祥雲居的書房裡,苦澀的藥味混著淡淡的檀香,燻得人腦仁疼。
林清玄難得聽了團團的話,硬著頭皮喝了半碗粳米粥。
溫熱的米湯滑進胃裡,本該是熨帖的暖意,此刻卻像是在翻江倒海的油鍋裡倒了一瓢冷水。
“啪”的一聲脆響。
瓷勺磕在碗沿,他猛地捂住嘴,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桌角,指節用力到發青。
那股噁心感來得太兇,太猛,根本不是那種生病時的反胃,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泛上來的排斥。
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沾了酸醋的棉花,堵得慌,咽不下,吐不出。
冷汗瞬間爬滿額頭,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溼了那身單薄的裡衣。
這感覺太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胃袋那種痙攣式的抽搐。
“又演上了?”
團團本來蹲在窗臺上曬太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身形一閃,穩穩落在堆滿經書的紫檀木桌上。
它歪著腦袋,那雙金色的貓眼此刻沒半點平日裡的慵懶,反而透著一股子審視。
貓鼻子湊近了些,幾乎貼上林清玄還在微微發顫的手背。
“不對勁。”
團團的聲音沉了下來,沒了那股子戲謔勁兒,聽著格外嚴肅:
“林清玄,你這根本不是啥共感,這反應太具體了。這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
“看來小滿不是喝酒啊?”
它頓了頓,尾巴焦躁地拍打著桌面。
林清玄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好不容易把那股子要命的嘔吐感壓下去。
他眼尾泛紅,那是生理性淚水逼出來的狼狽。
團團圍著硯臺轉了兩圈,爪子在桌面上抓出刺耳的聲響:“我想起來了!之前去城外找那棵老樹神扯皮……不對,論道的時候,那老東西提過一嘴。”
“人之三魂,胎光為首。那是生命最本源的東西。”
“所謂‘胎光入體’,就是新生命剛有點苗頭的時候,那點最純粹的靈氣會跟至親之人產生感應。尤其是父精母血,連著呢!”
團團猛地停下腳步,兩隻前爪搭在林清玄的手臂上,貓眼瞪得像銅鈴:“胎光……胎兒!林清玄,你給本喵老實交代,小滿那丫頭跑路的時候,是不是肚子裡已經揣了你的崽?!”
轟隆!
林清玄猛地睜開眼。
他只和小滿,小滿也只和他,難得……
這麼一想,直接把他天靈蓋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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