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頭被擰得呲牙咧嘴,慌忙把鍋鏟往鍋沿一撂,撓著後腦勺來回覆盤賬目,
半晌才猛地一拍腦門,瞬間恍然大悟,臉漲得通紅,扯開嗓子朝著閻解放高聲喊道:
“後生仔,賬算錯了,你這份不能只收兩塊二,應該是兩塊六。”
閻解放當即放下筷子,一臉理直氣壯,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怎麼就成兩塊六了?”
“老闆你剛剛親口說的,單買一份河粉兩毛,十份牛肉整整兩塊,配菜是你主動贈送的,加熱河粉也沒額外收手工費,裡外加起來就是兩塊二,白紙黑字是你自己報的價,憑什麼臨時改口抬價?”
“不是這麼個演算法!”老謝頭急得面紅脖子粗,抓著頭皮急得直跺腳,
明明覺得自己佔理,卻被對方拆分計價的說法堵得啞口無言,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說辭辯駁。
老闆娘見狀,只能親自上前解圍,耐著性子解釋:“後生仔,街邊大排檔有大排檔的規矩,咱們按成品套餐計價,牛肉、河粉、配菜調料組合在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炒牛河。”
“普通的六毛,多加牛肉按份數累加,你一口氣加了十份牛肉,合計兩塊六合情合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閻解放兩手一攤,擺出一副不肯鬆口的模樣,“你們牌子上只寫了加一份牛肉加價兩毛,可沒標註一次性加十份牛肉就要按套餐疊加計費。”
“既然分開單點也行,我分開買單自然無可厚非,說到底就是兩塊二,多一分我都不會出。”
兩人一來一回爭執不休,嗓門不知不覺越抬越高,喧鬧動靜很快就驚動了鄰桌的蘇萬財、蘇千財與福叔。
福叔眼神一沉,不動聲色朝著蘇萬財遞了一個眼色,輕輕點了點頭,暗示事態不對勁。
蘇萬財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往後拉開凳子起身,快步走到閻解放身側,壓低聲音輕聲勸解:
“解放,四毛而已,人家開大排檔本就是小本生意,起早貪黑賺的都是辛苦錢,沒必要為了這點小錢爭執不休。”
“這樣,今天這頓算我請客,那四毛錢我替你補上,怎麼樣?”
“不行,蘇叔。”
閻解放態度十分堅決,站起身梗著脖子回話,
“這根本不是四毛錢的小事,咱們行走在外,無論是做生意還是做人,講究的就是明碼標價,一分一毛都不能含糊。”
“今天是四毛錢,明天四毛、後天四毛,日積月累可不是小數目。”
“一塊錢是一毛一毛湊出來的,一千、一萬乃至身家家業,同樣是靠著分毛計較攢下來的。”
“今天縱容一次模糊賬目,明日習慣性吃虧,長年累月丟掉的何止是小錢,更是行事的底線。”
“你想想,你要是一天丟四毛錢,現在你都把一輛車丟了。”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蘇萬財當場愣在原地,下意識在心裡默算起來。
一天平白漏掉四毛,一年三百多天差不多一百二十港幣,
倘若一個人安穩活三十年,憑空流失的錢財足足三四千港幣,
這筆錢在港城,足足能買下兩輛成色不錯的家用小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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