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左手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錶盤指標清晰顯示,距離列車發車還剩十五六分鐘。
前面那名男人絮絮叨叨絲毫沒有結束通話的意思,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根本結束不了通話。
蘇浩不願繼續耗在這裡乾等,當下轉身快步離開這片排隊區域。
他沿路拉住站內路過的工作人員不停打聽,繞了好大一段路,才尋到站房另一側安置公用電話的郵電櫃檯。
他快步湊上前,開口同櫃檯裡值守的工作人員搭話。
“你好,我想打一通電話。”
櫃檯裡的工作人員抬眼打量他一番,慢條斯理開口講清彼時的通話收費標準。
“打長途要先填寫登記單,寫明目的地與聯絡人姓名,預交話費之後排隊等候人工轉接。”
“計費以三分鐘為基礎檔位,省內短途每三分鐘兩毛,跨省份長途一分鐘收取一毛五。電話接通之後才開始計時,無人接聽不會收取任何費用。”
“若是多次撥打依舊佔線或是無人應答,建議等到下一處大站再嘗試。”
…
蘇浩眼下心急如焚,半點多餘閒話都不願多說,草草點頭示意知曉,伸手拿起桌上的老式手搖磁石電話機,轉動號碼盤撥通了他與蘇百財約定好的正式中間人聯絡號碼。
蘇百財如今還漂泊在海上,船隻航行途中沒有任何通訊渠道,根本沒辦法隨時接通電話,
他們提前敲定的唯一溝通渠道,就是這名固定中間人,所有重要訊息都要依靠對方代為傳遞。
聽筒貼在耳邊,連續不斷的嘟嘟聲響在耳邊迴圈迴盪。
電話鈴響了十幾聲,聽筒那頭始終安靜一片,沒有任何人應聲接聽。
他抬腕再看手錶,留給自己的時間只剩十幾分鍾,焦慮層層疊疊壓上心頭。
他不甘心,反覆結束通話重撥,一連試了好幾次,聽筒裡依舊只有單調的振鈴聲響,始終無人接聽。
蘇浩心底亂成一團,眼下閻解放心思活絡行事不老實,他手裡沒有半點籌碼能夠敲打約束對方,唯一的辦法就是聯絡蘇百財商議對策。
可如今中間人聯絡不通,等同於徹底斷掉了和蘇百財的所有聯絡途徑,整條聯絡線徹底卡死,形成無解的死迴圈。
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甚至完全不知道後續該如何推進計劃。
身後排隊等候的旅客已經等得不耐煩,紛紛出聲催促。
“小夥子,你打完了沒有。打不通就別一直佔著機子,我們全都有急事,能不能快一點。”
蘇浩倉促應聲敷衍,“馬上,馬上就好。”
他又一次重撥號碼,結果還是一樣。
一旁值守的工作人員也看不下去,出聲勸解。
“小夥子,一直打不通就先放下電話吧。等列車到下一處大站你再過來嘗試,後面還有不少人等著用電話。”
話音落下,工作人員伸手直接扣掉了電話機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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