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響持續在車廂四周迴盪,沉悶的轟鳴掩蓋不住過道里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就在福伯心神瀕臨崩潰,渾身脫力倚靠著車廂牆板搖搖欲墜的時候,方才急匆匆狂奔出去的蘇萬財與蘇千財已經摺返回來。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穩穩伸手攙扶住了身形發軟的福伯。
蘇千財抬眼,兩道陰厲銳利的目光直直鎖定閻解放,語氣裡裹挾著不加掩飾的質問。
“你跟他說了什麼,你到底跟福伯說了什麼。”
閻解放輕輕聳了聳肩膀,雙手隨意一攤,臉上掛著一副無辜又散漫的模樣。
“沒什麼。”
“我能說什麼呀。”
“這一趟北上,我本來就是跟著隊伍過來打醬油的外人,手裡沒有權柄,也沒有動機惹麻煩。”
“說到底就是福伯打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處處帶著偏見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我也實在摸不清楚緣由,平白無故鬧成現在這樣,我也是一頭霧水。”
話音剛剛落下,被兩人攙扶著的福伯猛地掙開了半分支撐,陡然發出一聲震徹過道的大吼。
他乾枯的手指劇烈哆嗦著,死死指向站在對面的閻解放,厲聲嘶吼。
“是他,就是他。”
“阿正一行人還有阿明那些人憑空失蹤,整件事絕對就是他一手策劃出來的。”
聽見福伯這番篤定的指控,蘇萬財和蘇千財下意識對視一眼,二人之間瞬間達成無聲的默契,齊齊鬆開了攙扶福伯的手臂。
兩人臉上一同浮現出明顯的不耐。
蘇萬財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勸阻。
“福伯,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們已經跟你念叨過無數遍了,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閻解放做的。”
蘇千財立刻在一旁接過話頭連忙附和,條理清晰地細數其中關鍵。
“就是這個道理。”
“咱們這一趟從港城出發抵達內陸的全部輪渡航線,沿途停靠的碼頭,全部都是閻解放一手聯絡安排妥當的。”
“倘若他當真存心搞鬼暗中動手,老太爺遠在港城,第一時間就會收到警示訊息,早早便會傳信阻攔我們繼續北上。”
“眼下並沒有傳來任何警示追責的訊息,你能不能稍微清醒一點,不要被一時的怒火衝昏頭腦胡亂猜忌。”
老太爺是什麼人,真有什麼事,難道老爺子會不給他們通風報信?
福伯胸口劇烈起伏,剛剛被戳破無數家族秘辛帶來的衝擊還沒有散去,此刻又被兩位主事人聯手反駁,滿心的委屈與惶恐無處宣洩。
他張了張嘴巴,想要複述閻解放方才在耳邊吐露的三房互殺、圖謀老太爺權位的驚天密謀,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