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幹事皺了皺眉,繼續追問:“你這次回彭城,具體是執行什麼任務。”
閻解放語氣沉穩,滴水不漏:“港城霍家早前在滬市參與過一項技術研發,有外賓對此比較關注,友好訪問期間提出想實地考察。因為身份和工作關係,我是上面選定的最合適人選,這是組織安排的任務。”
這話一齣,中年幹事臉上的隨意立刻收了起來,神情嚴肅不少,握著筆的手不停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什麼技術?”
“抱歉,我不能說。”閻解放神色淡淡,“我簽過保密協議,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這是紀律。”
哪怕那項“大哥大”相關的無線通訊技術最終並未正式啟用,可在當下,依舊屬於需要嚴格保密的範疇,他嘴上半個字都不會漏。
中年幹事也明白,自己撞上了特殊情況,不敢再深問,連忙停下筆錄,起身快步出去核實情況。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閻解放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並沒有著急,因為這一關,他穩過。
半小時後,中年幹事才匆匆趕回,臉上神色緩和許多,隻字不再提技術和任務,擺了擺手,語氣客氣了不少:“行了,情況核實過了,你把東西帶上,可以走了。”
閻解放心裡冷笑一聲,他帶的藥量,卡得剛剛好。
五十盒以上,才夠得上投機倒把、私自販售的線,他偏偏只帶三十盒,不多不少,名義正當,用途合情合理。
再加上上面有人打招呼,只要那邊一核實,陶老自然會幫他圓過去、壓下去。
他拎起包裹,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小黑屋。
外面,張明瑞正蹲在馬路牙子上,腳邊落了一地菸頭,一臉焦躁。
看見閻解放安然出來,他瞬間鬆了口氣,迎上來,又是慶幸又是埋怨:
“可算出來了,你怎麼不早說帶了藥品,我在這邊認識跑船的熟人,輪渡查得嚴,走漁船反而方便得多……”
他畢竟只是被僱來當翻譯的,有些話不好明說,只能委婉提醒。
閻解放淡淡笑了笑,沒多解釋。
他來回港城內陸這麼多趟,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門道。
他這是故意的。
總得一步一步試探、一點一點鋪墊,總不能平白無故、上來就大張旗鼓捐獻物資,那樣只會引人懷疑,反而壞事。
今天這一齣,看似驚險,實則都在他算計之內。
訊息傳上去,陶老必然知情,等回頭他再順勢一提,就能從地方拿到一份官方備案的證明。
同樣的,也可以給出一個訊號,何家還記著老家的人,表現出一個善意的訊號,如此才更容易被接納。
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還要慢慢接觸新華社港城分社、僑辦系統,再往軍方那邊靠一靠。
他最終的目標,是拿到三方蓋章的證明和那張愛國港澳同胞身份證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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