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港城的街巷早已浸在昏黃燈火裡,時辰著實不早了。
閻解放心裡暗自斟酌,這個鐘點,若是直接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楊玉琪送回她住處,實在不妥。
街坊鄰里向來閒不住,入夜後總有人串門嘮嗑、倚著門口閒聊,人多眼雜。
他常往西區走動,周邊老街坊大多認得他的面孔。
眼下深更半夜,身邊還帶著一個醉酒的楊玉琪,這般光景被旁人撞見,少不了胡亂揣測、添油加醋。
閒話最是傷人,風言風語一旦傳開,對向來清高自持的楊玉琪來說,難免惹來無端非議。
他思來想去,先打消了送去酒店的念頭。
若是單獨開個房間安置,終究不夠穩妥,沒人在旁照看著,他也放心不下。
轉念間,心頭便有了決斷。
不如直接帶回自己的住處,讓何佳涵看著安頓,既避了街坊閒話,又有人貼身照料醉酒的楊玉琪,穩妥又體面,也免去了旁人胡思亂想的餘地。
拿定主意,閻解放輕輕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駛離主幹道,一路朝南,穩穩朝著淺水灣的方向緩緩行去。
夜色籠罩著淺水灣別墅區,整片宅邸靜悄悄的,晚風輕柔,褪去了白日的喧囂。
入夜之後,馬叔便沒了別的差事,反倒落得一身清閒。
今夜氣溫溫潤,半點不寒涼,他索性泡上一壺熱茶,搬了張藤椅靠在院牆根下,慢悠悠品茶吹風,神情鬆弛,悠然又自在。
他其實也不是不想回屋歇息安睡,只是恪守本分,主家還沒歸來,院門未曾落鎖,他便不能擅自離崗,只能老老實實守在這裡等候。
正閒坐著品茶出神,遠處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車燈白光,刺破沉沉夜色。馬叔下意識坐直身子,眯著眼望了過去。
果不其然,那輛再熟悉不過的私家車順著林蔭車道緩緩駛來,穩穩駛入別墅院內。
馬叔連忙起身,正要邁步上前,準備照例上前接應、搭把手。
可下一秒,他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睛都直了,一臉錯愕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只見閻解放繞到後座,彎腰將一個女子輕輕抱了下來,那女子渾身綿軟,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裡。
馬叔當場就僵在了原地,進退兩難,實在不好湊上前去搭手幫忙。
這事太過尷尬。
閻解放和何佳涵成婚時日尚短,正是新婚熱絡的時候,大半夜忽然抱著一個陌生女子回來,孤男寡女,又是這般姿態,實在惹人遐想。
他只是個打工做事的,本分守宅就好,這種內裡說不清道不明的私事,萬萬不敢摻和進去,沾都不想沾邊。
於是他只好站在遠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目光卻悄悄留意著動靜,眼睜睜看著閻解放抱著人,穩步走進別墅主樓。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在屋門裡,馬叔才從牆根下慢慢走出來,一邊搖頭嘆氣,一邊小聲嘀咕:“哎喲,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滿臉都是吃瓜又不敢多言、只敢暗自感慨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