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濟南的冬夜,冷得刺骨。
夜色徹底沉透,街巷裡半點人聲都聽不到,整片城區靜得嚇人。
和平旅社的客房裡更是安靜。
蘇家一行人這一路從香港輾轉北上,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一路上顛簸擁擠,根本沒法好好合眼。每個人身心都累到了極點。
好不容易抵達濟南落腳,住進旅社安穩下來。
緊繃多日的神經一放鬆,所有人沾床就困,連衣服都懶得脫嚴實,隨便裹著厚被子蜷縮在床上,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夜色越來越深,時間早已過了大半夜。
屋裡煤爐的餘溫慢慢散盡,被窩外透著陣陣涼意。閻解放靠著床頭靠牆躺著,連日趕路的疲憊席捲全身,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來。
他原本還想著稍微留個神,提防夜裡出變故。
可連日缺覺實在熬不住,睏意一層層壓上來,意識漸漸模糊,整個人也跟著陷入了熟睡。
就在所有人都睡得昏沉無知的時候,旅社外頭早已被悄悄圍得水洩不通。
派出所接到陳明軍的實名舉報之後,半點不敢拖延。
確認蘇家是解放前資敵的漢奸餘孽,又是跨省返鄉的可疑外來人員,當晚直接啟動夜間抓捕流程。
一隊公安幹警悄無聲息趕到和平旅社,前後路口全部布控封鎖,前門留人正面突進,後路專人嚴防死守,杜絕任何人逃竄的可能。
夜裡行動全程壓低動靜,腳步輕緩,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一群人藉著深夜的黑暗掩護,穩步貼近旅社樓道。
樓道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卻清晰的腳步聲。
聲音很輕,卻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突兀。
熟睡中的閻解放,最先被這細碎的腳步聲驚醒。
他常年心思縝密,警覺性遠超常人,哪怕睡得再沉,對異常動靜也格外敏感。
迷糊之間,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閻解放猛地從混沌睡意裡掙脫出來,瞬間清醒大半。
他還沒來得及翻身起身,甚至來不及揉開惺忪的睡眼。
下一秒,客房的木門被直接推開,幾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衝進屋內,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沓。
刺眼的燈光隨之照進昏暗的房間,徹底掃開夜裡的暗沉。
閻解放茫然地坐起身,身上還裹著厚厚的棉被,腦子裡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是懵的狀態。
大半夜深更半夜,所有人都睡得好好的。
一路奔波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怎麼突然就有人直接闖進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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