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著車穿過田間小路，慢慢進入鎮子外圍的街巷。
街邊牆根下曬著暖洋洋的日頭，隨處可見歇腳閒聊的本地人。
往前走出一段路，街邊土牆根坐著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太太。
老人搬著小木凳靠牆而坐，裹著厚棉襖，眯著眼曬太陽。
閻解放輕輕捏住車閘，左腳穩穩支地停在老太太跟前。
他放軟語氣，儘量說得清晰緩慢，主動開口搭話，生怕老人家聽不清。
“大娘，跟您打聽點事兒。”
老太太耳朵背得厲害，只隱約聽見聲響，當即拔高嗓門反問。
“啥？你要找事兒？”
閻解放頓了頓，重新放緩語調再說一遍。
“不是找事，我打聽個路。”
老人依舊沒聽清，只捕捉到零碎字眼，臉色多了幾分戒備。
“怎麼著，你還非要來找事？”
兩次回話全都驢唇不對馬嘴，閻解放心裡不由得無奈嘆氣。
他兩世為人，走南闖北見過不少耳背的老人，可耳背到這般離譜地步的，真是頭一回撞見。
他耐著性子咬字更清晰，換了個問題重新開口。
“我想問鎮上哪兒能買到米麵鋤頭這些東西。”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盯著他打量半晌，聽岔了意思，眉頭一皺開口。
“啥？你不是什麼好人？”
這話砸下來，閻解放坐在車座上一時語塞，滿心只剩無奈。
好好問路愣是鬧出烏龍，遇上這種重度耳背的老太太，他屬實沒轍。
閻解放看老太太死活不肯鬆口，常規問話半點資訊套不出來，索性換了說辭。
“大娘，我是過來發雞蛋的。”
方才還滿臉戒備、眼神警惕的老太太瞬間變了神色，渾濁的雙眼猛地亮起，身子下意識往前探了大半截。
“雞蛋？什麼雞蛋？去哪領，我能不能領一份？”
無論放在哪個年頭，免費領取雞蛋永遠最能牽動老一輩人的心思，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在意，光是聽見這兩個字，老太太立馬就上了心。
閻解放語氣平淡開口：“得回答我一個問題，才能領雞蛋。”
老太太攥緊手裡的柺杖，聲調忍不住抬高几分，滿是急切：“那你趕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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