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荒無人煙,方圓數里聽不到半點人聲,整座大山沉寂得壓抑,唯有破廟的方向靜立在暗沉的光影裡,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還沒有完全靠近廟門,原本死寂的破廟裡,忽然飄出來一陣壓不住的亢奮聲,夾雜著指尖摩挲硬物的細碎動靜。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瞬間讓閻解放渾身神經緊繃起來。
他心裡猛地一沉,下意識生出無數警惕的念頭。
荒廟空寂多日,蘇萬財獨自待在裡面,反倒折騰出這般動靜,絕對不對勁。
不敢耽擱,他腳下腳步驟然加快,快步衝進殘破的廟門,順手從後背一把拎起鐵鍁握在手中,沉著力氣大吼一聲。
“特麼的,建國之後不得成精,是哪個不要命,出來!”
吼聲在破敗的廟宇四壁之間來回反彈,嗡嗡作響,震得廟內積塵微微顫動。
待視線穿透昏暗落定,閻解放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滿手的戒備瞬間化作濃濃的尷尬。
昏暗微光之下,蘇萬財正站在斑駁陳舊的供奉臺上面。
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整個人幾乎死死貼在佛像的蓮臺之上,腦袋湊得極近,
雙眼死死盯著蓮臺表層,手指一遍又一遍反覆摩挲刮蹭,動作專注又急切,模樣看著格外怪異。
從他這裡看去,就是蘇萬財在給佛祖他老人家舔腳指頭。
閻解放萬萬沒料到會撞見這般滑稽又詭異的場面,緊繃的肩背緩緩放鬆,
臉上泛起一陣濃濃的訕笑,手上握著的鐵鍁也慢慢垂了下去,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無奈。
“蘇伯,你繼續,你繼續,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
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如同驚雷般炸在寂靜的破廟裡,蘇萬財渾身猛地一哆嗦,渾身汗毛瞬間根根豎起。
他完全沉浸在發現秘密的狂喜之中,全身心都落在蓮臺的異樣質感上,壓根沒留意有人靠近。
驟然被人撞破私窺的模樣,心臟狠狠狂跳幾下,身子一歪差點從供臺上直接摔下去,連忙手腳並用地穩住身形。
一瞬間,驚慌、心虛、窘迫、狂喜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湧上蘇萬財的心頭。
他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又慌又急,生怕閻解放胡思亂想,
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發現的隱秘被當場看穿,連忙擺著手急急辯解,語速又快又亂,帶著藏不住的激動。
“別亂想!你可千萬別瞎想!我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
蘇萬財急促地喘了兩口粗氣,抬手指著腳下的蓮臺,眼神亮得驚人,滿是篤定的神色。
“我就是閒著沒事在廟裡轉悠打發時間,誰知道無意間摸到這佛像底座,你是不知道有多不對勁,這破廟荒廢幾十年了,牆皮脫落木料腐朽,到處都是爛泥碎磚,佛像的身子、手臂、頭頂全都斑駁掉皮、破敗不堪。”
他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步用力抹掉蓮臺表面薄薄的積灰,指尖死死按著金燦燦的表層,語氣擲地有聲。
“唯獨這一方蓮臺!半點不掉皮!半點不褪色!我剛才拿手摳了好多次!用力刮蹭都不起皮!摸上去厚重緊實,完全不是泥巴的質感!我活了幾十年,走南闖北見過不少老物件,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泥塑彩繪!十有八九是真金子!”
閻解放望著他激動的模樣,心底早已瞭然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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