鼉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抬頭看了一眼殿堂中那些尚未散去的妖修，又看了看遠處幾處通道入口隱約閃過的身影，聲音壓低，
“這裡人太多，不是久留的地方。找個安靜的角落，我們給你守著。”
洄塵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們。
他本想直接點頭，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看著鼉戰那雙半睜半閉的暗金色豎瞳，又看了看森羅那張沉默的臉，洄塵忽然覺得有些話該說清楚。
“你們確定？”
他的聲音不高，
“這......參悟山符地籙不是一兩天的事，以年為單位計算，雖有巨靈妖王相助，但我估計也得......”
“至少十年起步。你們倆可要想好，這不是一時半刻的護法，是一段不短的時日。你們在外面替我擋那些不速之客，我在裡面枯坐參悟，等於是把你們的時日耗在這裡了。”
“十年又怎樣？二十年又怎樣？”
鼉戰嗤笑一聲，甩了甩尾巴，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
“老子當年被鎖在沉霧沼澤，暗無天日地困了上百年，水底下連個說話的活物都沒有。十年算什麼？再說這不還有森羅陪著麼？”
他側頭看了森羅一眼，“你說是吧？”
森羅沒有回答，他靠在石壁上，五彩毒罡在周身緩緩流轉，冷硬的豎瞳落在洄塵身上，平靜得像一片結了冰的深潭。
過了兩息，他才微微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一百多位競爭者都在這裡，這十年不會無聊的。總有人會找上門來。”
他頓了頓，又說：“況且，我也想看看，所謂的懸磁浮山山主，能比我見過的那些東西強多少。”
洄塵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他本想再說點什麼，喉嚨動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鼉戰和森羅都不是會輕易許諾的人，一個被鎖了上百年、骨頭都快被水泡爛的蛟龍，一個從大澤底層爬上來，半條命都是撿回來的蜥蜴，他們在這條路上跟了他很久，從青元山到大澤，從囚源城到懸磁浮山，每一次說走的時候都沒有猶豫過。
他別開眼，將那股湧上來的熱意壓下去。
“別磨蹭了。”
鼉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在石面上碾出一道淺痕，“趁現在還沒人注意到我們，趕緊走。我可不想等那些山主回過神來，把這片區域圍得水洩不通。”
洄塵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殿堂西北角走去，那是一條不起眼的岔道，入口被幾塊塌落的碎石半掩著，若不留神很容易錯過。
他側身擠過碎石間的縫隙，走進那條岔道，鼉戰和森羅跟在後面，腳步放得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響。
岔道比外面看起來要深得多，七拐八繞，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通道兩側的巖壁越來越窄，頭頂的光線也越來越暗，空氣變得乾燥而沉悶，像是被封存了很久的地下空間。
洄塵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在心中默默記著路，數著經過的每一個彎道和岔口。
走到一處三岔口時，他忽然停了下來。左側通道的光線比另外兩條更暗，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靈氣流動的方向正在向左側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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