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催動螯鹿角釋放第二次攻擊,但白毫太歲根本不給機會,石壁虛影早已經重新壓了上來,厚實的土黃色屏障橫在他與眾人之間,像一堵被反覆加固過的牆。
巖嵩不得不將螯鹿角橫過來格擋,角冠與石壁虛影碰撞,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戰場中央炸開,白毫太歲被那股反震力彈回了半丈,眼眶紅潤,面色蒼白,但巖嵩那隻握著螯鹿角的爪子也明顯顫抖了一下,虎口處的裂紋更深了幾分。
“巖嵩,你的爪子撐不住了。”
洄鱗乘勝追擊,聲音從金色雲氣中傳來,他雖沒有直接加入圍攻,但那雙金色的豎瞳始終鎖在巖嵩那隻握角的爪子上,
“你若強行催動靈寶,肉身崩潰,龍血入體,只怕不用我雨生分家出手,就橫死在此!”
“聽我一句勸,放下靈寶,事情還有迴轉餘地。”
“柳樹羊家全滅,我心中也不是滋味,但你身後那位利用此事做文章,步步引你至此,他才是最惡之人。”
聽到洄鱗規勸,巖嵩的六隻眼睛同時收縮了一下。
死?
死又怎麼樣?
他巖嵩早在十多年前的那場沙塵暴中就死去了,現如今活著的,不過是個同名同姓的復仇者罷了。
不過一瞬間的時間,巖嵩已在腦子過了太多太多,他沉默著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虎口正在不斷擴大的裂紋上。
他能感覺到手中的螯鹿角正在微微發燙,像是被催動太多次後內部的結構已經開始鬆動了,但他依然沒有鬆手,或者說不敢鬆手。
事到如今,這仇報也得報,不報也得報,正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哪裡由得他巖嵩做決定?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正在滴血的爪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洄鱗,巖嵩三張面孔上的表情正在緩慢地發生變化。
身上被龍血強行催動起來的狂躁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像是一面被反覆塗抹過的舊牆終於露出了底下斑駁的裂縫,露出了底下他原本的模樣。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你們在拖延時間。”
“可你們拖又能拖多久?”
他緩緩抬起頭,那三張面孔上的表情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介於瘋狂與清醒之間的東西,
“你們有沒有想過......就算你們耗完了我第三次,他還有沒有後手?”
話音落下,他忽地鬆開了那隻握著螯鹿角的爪子。
咚。
角冠從他手中墜落,倒插在他腳下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聲響。
洄鱗心中一喜,可喜悅剛爬上臉就消退去。
他看見巖嵩那隻被裂紋覆蓋的爪子無力地垂在身側,顫抖著,像一截剛被折斷又勉強接上的枯枝,隨後巖嵩發出一陣悲嚎:
“哈哈哈!你們一起上也好,車輪戰也罷!我不在乎。我早就沒有退路了,但你們拖住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位大人派我來,就只派了我一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