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了婚事這頭等大事,洄鱗的臉色才算好了些。
方才因長老隕落而積在眉間的那層陰沉淡了大半,像是被一陣風吹開了薄霧。
他端起桌上那壺涼透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皺著眉放下,又倒了杯新的推到洄塵面前,這才重新開了口。
“方才族裡隕落的那兩個太歲,可是很年輕吶。是這些年才突破的後輩?”
“是。”洄鋒接過話茬。
一提起這事,他心頭便湧起一陣傷心,那種傷心比方才在戰場上時更沉,像是有人往他心裡灌了鉛水,一滴一滴地往裡滲。
“鐵骨太歲與黃漠太歲,與我私交甚好。唉,可惜了,他們還年輕得很,就......”
“鋒哥,節哀。”
洄塵的聲音沉了下來,“如今最重要的是將撫卹落實了。他們都組了家庭吧?”
“成了。孩子也才巴掌大。”洄鋒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底擠出來的。
“嗯......”
洄塵的爪子在桌面上輕輕叩兩下,“他們算是為族裡犧牲了。事出有因,我們得大方些。至於孩子,全力託舉到太歲境,名號便繼承他們爹的。”
“是,這些我也考慮了。”
洄鋒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似龍族這次雖說被你制裁了,可雨生分家前面丟的臉卻拾不起。鐵骨和黃漠的事必定要辦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讓長老們寒心。”
有些東西散了能拾起來,可人心散了......那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洄鋒一陣唏噓,可也察覺到氛圍有些悲哀,便主動挑開了話題。
“也別光說我們了。你與百鯉江公主那事,發展到哪一步了?”
別看洄鋒平日裡五大三粗的,可一說起這些事,他卻是越說越起興趣,語速都不自覺快了幾分,那隻因常年批閱文書而有些變形的爪子在半空中比劃著,像是在催洄塵趕緊從實招來。
“這......”
洄塵這才想起自己與錦川的糾葛。
話說那日在畫中界外,自己和錦川到底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錦川和自己算是表明心聲了嗎?
算嗎?不算嗎?
洄塵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可他自問心底終究是對錦川有點意思的。兩人一起經歷了那麼多,話題和性格上也合得來。錦川的性子雖然冷了些,可那份冷底下藏著的東西他看得清楚。
況且......她那張臉確實耐看,化形之後與人族女子也只有身上零零散散幾塊鱗片的區別,那幾塊鱗片在陽光下還會泛著細碎的光,像是落在雪地上的碎銀子。
真漂亮吶......要不就這樣給她收了算了?
可是她老爹是封公大妖啊,要與她聯姻,似乎又關係到洄渭兩川與金龍海的交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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