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不報復回去純粹是因為實力不夠,而突破到山主境的他本以為實力夠了,可等到今日一見面,他才知道自己與洄澈的差距依舊是天差地別。
本以為洄澈是來找茬的,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洄塵意料。
既然洄澈有意與自己交好,洄塵並不會拒絕這份善意。
就是他心懷不善,大不了自己背地裡下黑手就對了,畢竟自己可不能一輩子縮在青元山,哥哥妹妹們也是。
洄澈今日能悄無聲息地潛進青元山,明日同樣也能。
思慮萬千,洄塵腦子只不過過了一瞬。
他拍了拍爪子,喚出酒樓的女侍,示意她上菜。
這家酒樓實際上是由洄鱗洄鋒二人控股,專程用來招待一些買賣上的達官貴客,今日正好用上了。
女侍端著托盤進來時,洄澈的目光在那隻托盤上停了一瞬,看到盤中擺著的是幾碟精緻的靈果和兩壺溫過的酒,便沒有說什麼。
女侍將盤子一件一件擺上桌時,手在微微發抖。
她大概,不,是肯定,她肯定從沒在這間屋子裡招待過這樣兩位客人,一位是主家的弟弟,傳說中新晉的山主,另一位是主家來的大人物,那身黑袍上流淌的暗紫色靈光讓她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其實你沒見過毒天大聖,也是對的。”
“甚至可以說,是妖修們不願談及他。”
“哦?此話怎講?”洄塵追問。
他伸手從盤中取了一顆靈果,卻沒有吃,只是擱在掌心慢慢轉著。
“事實上因功法緣故,這大澤萬千年前還不叫大澤,而叫翠綠蒼地。毒天大聖當年坐落大澤,純粹就是為了鎮壓這仙人而來。可久而久之,毒性靈氣在此地紮根瀰漫,妖修們為了活命,要麼選擇適應,要麼背井離鄉。否則,誰願意待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原來如此。那他的後裔......”
“哪有什麼後裔。”說到此處,洄澈也是一陣唏噓。
那雙墨玉般的眼眸中浮起一層像薄霧般的東西,很快就被他壓了回去,
“這位毒天大聖出身於一稀世妖族,修煉的功法極為特殊,若要進階,必須吞噬同族才可。毒天大聖成聖之日,族裡上上下下千萬口皆被其吞噬煉化。至於子嗣......可能在十萬大山另外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還躲藏著一兩個吧。”
洄澈說完,洄塵和渭瀾俱是一愣。
兩妖皆是想不到世上還有這等邪異的功法與修煉方式。
渭瀾握著獸皮紙卷的爪子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分,那張紙在她掌心被捏出了一道極細的褶痕,她趕緊鬆了鬆手,將那道褶痕撫平。
可她掌心的汗已經滲進了那道褶痕裡,想要徹底抹平是不可能了。
有了切入關口,兩妖越聊越契合,從天黑聊到日落,菜上了一輪又一輪。
桌上的盤子摞了三層,空酒壺在桌角排了一排。
問起大澤深處的幾處地貌,洄塵一一作答,偶爾反問洄澈關於洄渭兩川的事。
洄澈答得不緊不慢,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些答案,只等著有人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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