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鱗與渭瀾蹲在懸磁浮山東側一塊凸起的磁浮石旁,用炭筆在獸皮紙捲上勾勾畫畫,偶爾湊近低語幾句,偶爾各自沉默一陣,像是兩塊咬合在一起的齒輪,不需要多餘的聲音就能轉得順暢。
兩人不過交流了半炷香時間就已經得出了關於開採礦藏與靈物的最佳方案。
洄塵看著他們倆一前一後走來。
渭瀾走在洄鱗身後,步子比去時慢了半拍,頭微微低著,眉心那枚菱形鱗片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藍光。
她盯著洄鱗的背影,臉上浮著一層尚未完全褪去的淺紅,那層紅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在冰藍色的鱗片映襯下格外分明。
兩人似乎除了談了些正事,還額外幹了些什麼。
鱗哥好樣的,爭取明年給自己整個侄子......洄塵默默想著。
“商量好了?”他也不戳破,三隻銀瞳在月光下亮著溫和的光,嘴角彎了一道極淺的弧度。
“好......好了。”
渭瀾快步走上前,將那張被塗畫得密密麻麻的獸皮紙卷重新展開,用炭筆在上面點了點,
“三個月後,等傳送陣建好,洄渭兩川與雨生分家各出五十名子弟進行開採工作。收益方面,洄渭兩川無條件收取三成,同時給予相應點數的月華,持續五十年。五十年後可以繼續續簽,這點隨你們。”
“可以。”洄塵點點頭。
既然是渭瀾和洄鱗兩人商量得出的方案,他自然沒有異議。
渭瀾此時跟洄塵彙報也只是起一個表面功夫,名義上洄塵還是雨生分家的族長,可實際上他早就把家主的擔子甩給了洄鱗,這種事他向來懶得過問。
“另外,族內五十名子弟的勞務費用得由雨生分家額外提供......”
渭瀾又陸陸續續提供了一大堆洄塵不曾瞭解的條款,例如子弟們的吃穿用度上的標準、每年交付靈物的日期與標準、開採過程中遇到糾紛的處置方式、礦藏枯竭後的後續安排等等。
她一條一條地念,聲音不急不緩,偶爾停下來解釋幾句,像是一個常年做這種事的人,已將這套流程刻進了骨頭裡。
洄塵聽得一陣頭大,只得一個個表示同意,偶爾在渭瀾停頓時趕緊插一句好或者可以,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字從耳朵裡趕出去。
足足一炷香之後,事情終於塵埃落地。
渭瀾將那捲獸皮紙重新卷好,收進袖中,攥著炭筆的爪子終於鬆開了,指節上留著幾道被炭筆壓出的淺痕。
洄澈聽完起身,準備離開。
黑袍隨著他的動作重新裹緊了全身,袍角處的暗紫色靈光在月光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他往山下走了兩步,腳邊的碎石在他落下時無聲地裂開又合攏,像是地面自己在為他讓路。
然而洄塵像是想到什麼似的。
“紫琅山主,還有一事。”他忽然開口。
渭瀾和洄澈均是停下腳步看向洄塵。
渭瀾的手不自覺地重新攥住了袖中的獸皮紙卷,那隻爪子剛剛鬆開,此刻又緊了回去。
洄澈偏過頭,眉間合著的豎瞳周圍的暗金色紋路在夜色中亮了一瞬,像是一隻很深的東西在眼皮底下翻了個身。
“在外歷練時我偶然得到一件寶物,可惜用不上。不知族內是否支援以物易物的換法?還請紫琅兄替我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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