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分家的大宴整整持續了三日。
這三日里,青元山上上下下沒有一刻消停過。山道紅毯被人踩得起了毛邊,從山腳鋪到山腰的靈綢被風吹日曬了三天,原本鮮亮的顏色褪了一層,可喜氣卻越積越厚。
就連大殿裡新打的桌椅板凳翻檯都翻了十幾輪,廚房那邊灶火沒熄過,幾個負責端菜的年輕犬妖跑得腿都細了一圈,後來實在撐不住,還是洄鋒從外頭調了二十個侍衛進來專門端盤子,才把場面穩住。
後來因捧場的小家勢力實在太多,洄鱗不得已當場下令開闢喜宴範圍。
大殿裡坐不下,就把桌子擺到殿外的石臺上。石臺上也擺滿了,就把桌椅搬到校場上。
校場上都裡三層外三層坐滿了賓客,桌椅板凳從大殿一直襬到山門外的石階上。有些來得晚的散修乾脆坐在山道邊的石頭上,端著碗邊吃邊看熱鬧,筷子夾著菜,眼睛盯著臺上,吃一口看一眼。
杯盞交錯間的歡聲笑語一直綿延數百尺開外還能聽見。
......
而隨喜宴結束,傳送陣也迎來了最後的除錯與檢測環節。
三日後,青元山新坐落的傳送陣前。
人群濟濟,此處圍著的大都是沒見過傳送陣,一臉新奇的本家妖修,陣法師們忙碌的身影被他們圍在中間,外圍的犬妖們伸長了脖子往裡瞧,時不時交頭接耳幾句。
“調好了嗎?”
洄塵和洄鱗、洄鋒湊在最前方,身後緊跟著的是妹夫洄鉉。
喜宴之後,洄鉉便徹底成了自家人,洄鱗也不厚此薄彼,開始將自己分管的部分事務轉給洄鉉。
沒辦法,攤上洄塵這麼個甩手掌櫃,是個人都要向外求援,這些年他已將家主負責的三成事務分給了洄鋒,其次便是長老們,最後才輪到如今的洄鉉。
“快好了快好了。”
“山主莫急。”
回應洄塵的是這批來自洄渭兩川的陣法師頭領,名叫渭越,修為太歲三境,年紀輕輕便將陣法一道習至人族宗師境界,在主家青年才俊裡也算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他生得清瘦,通體覆蓋著一層極細的青色毫毛,邊緣泛著一層淡銀色的光澤,面部線條銳利,眉眼間帶著一種屬於人族書生的專注與自負。
此刻他正用爪子捏著一柄模樣古怪的骨刃,小心翼翼地除錯著傳送石板上的引數。
那骨刃通體乳白,刃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是專門用來除錯精密法陣的工具。
“西極地三丙四十......五度,北限位......十庚七十二度......”他一邊除錯一邊對應著腦海中的方位,嘴裡喃喃有詞,旁邊的陣法師都仔細地觀摩著他的動作。
那些陣法師大多年紀比渭越還大,可一個個都老老實實地蹲在旁邊看,手裡攥著紙筆,把渭越說的每一個引數都記下來。
洄塵也在一側看著。
三個月來他總有一陣沒一陣地過來溜達,耳濡目染下也多少明白了部分引數的含義。
與前世地球上的經緯度座標類似,為了方便統治與管理,十萬大山自萬年前便被劃分了東西極地、南北限位的地理方向,再各自劃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個大域,再輔以一百二十度的細分量,最後就能精準地定位到某個傳送陣的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