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幾位稍作移動,退到出口處!”
等幾人都退到洞門之外,凌九霄用盡最後的氣力,將那暗金色光點推到秘境中央,光點所過之處,整個玄淵秘境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幾乎在同一瞬間,陸長風、楚天狂,乃至君白髮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間傳來一陣龐大無匹的悸動,似乎暗合山川草木的氣息以及日月星辰執行的軌跡……
凌九霄緊閉雙眼,臉上每一道深刻的皺紋都在扭曲抽搐,很明顯,他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與消耗。他殘存的神魂正在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地燃燒著,以取得和玄淵秘境的本源聯絡!
緊接著,他的右手五指極其緩慢地向內彎曲收攏,整個玄淵秘境也開始了匪夷所思的劇變,這並非地動山搖的崩塌,而是一種超越常人理解範疇的向內坍縮,彷彿有股力量在將其壓縮一般。空間在哀鳴扭曲,秘境中一切都失去實體形態,轉化為無數道各色流光,如同百川歸海一般從秘境的每一個角落升起,向著最核心處匯聚而去!
“凝!”
隨著一聲短促而嘶啞的呼聲從凌九霄唇邊吐出,所有異象消失,那令時空凝滯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泉水、泉池、溝渠,甚至整個玄淵秘境都不見了,只留下一個黑漆漆的山洞,還有一股陰涼的山風吹過,彷彿那些東西從未存在過一般。
凌九霄的掌心之上,卻靜靜懸浮著一顆奇異的石子。它不過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暗黑色,表面佈滿瞭如同星辰運轉軌跡般玄奧紋路——這就是玄淵秘境的本源種子。
而凌九霄的身軀則變得乾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與生機的朽木。他的頭髮徹底變白脫落,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色澤——他剝離和壓縮的不僅僅是一個秘境,更是他自己與這秘境數萬年共生,早已融入彼此生命與道則的那部分存在。剝離這最後的核心,等同於將他最後一點與存在相關的烙印徹底粉碎,加速了他神魂的徹底寂滅!
“凌長老……”楚天狂凝視到此,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他也很久沒有這麼稱呼過凌九霄了。
周華等人看得瞠目結舌,今日之所見,實在太過顛覆他們的認知了。這凌九霄居然能把整個秘境收縮在一塊石頭裡,這也太可怕了。
“能為蒼生求一條活路,此生不枉。楚老弟,多謝你了!”凌九霄笑了笑,再次看向陸長風:“一切就拜託上神了!”
陸長風躬身道:“晚輩領命,還請前輩快快請起,再說我們不興這個的!”
聽聞此言,凌九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此,老朽代蒼生謝……謝過上神……仙界……野心巨大……絕不滿足僅奴役神界……待神界安定……他們必……必……”
當最後一個字的氣流從口中吐出,凌九霄眼中的最一點後光芒徹底寂滅,手臂無力垂落,身體再無任何聲息。唯有那拳頭大小的暗黑色種子靜靜懸浮在空中,內部彷彿有一個微縮的宇宙在緩緩旋轉,散發著玄奧而沉重的波動,見證著神界最後一位太上長老臨終託付渺茫希望的決絕之舉。
陸長風急忙呼喚:“前輩!”
楚天狂沉聲道:“他死了!”
死了?秘境中幾人心頭同時一震,這無敵神界,又主宰神界幾萬年的大太上長老凌九霄,他就這麼死了!這個訊息要是傳揚出去,必會引起神界震動。凌霄城淪陷,主心骨亡,不知道地方上的諸神之夢殘餘勢力還能不能擋住強悍的仙界?
秘境內死寂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沉重。楚天狂無聲地注視著那枚“一界種子”,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波動。
而陸長風看著眼前尚未觸及,卻已感到磅礴世界之力的石頭,又看向地上那具徹底失去生機,卻帶著無盡悔恨與最後囑託的枯槁身軀,眼神複雜難明。
驅逐仙界?還神界安寧?這突如其來的擔子沉重如山,雖說只是盡力而已,可答應了人家不去做,這絕非他陸長風的作風。
而這份回報同樣燙手,機遇與責任乃至莫測的因果皆在其中。陸長風望向楚天狂:“舅父,我們該如何是好?還有這位凌前輩,他……”
楚天狂沉吟片刻,嘆息道:“堂堂大太上長老,總不能落在別人手上。先帶出去,找個地給他埋了。”
“是!”
眾人想了一下也是,以凌九霄的身份,哪怕他身死,屍身也會成為別人爭奪的物件。後面仙界為了搜尋他,可能都會把凌霄城給翻過來。為了保護他,還是將他偷偷帶出去埋了吧,最好連塊碑都別立!
於是幾人小心地將屍身收好,周華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很遺憾,除了幾樣被損壞的法寶之外,凌九霄沒什麼錢,也許他的身份,並不需要什麼錢。也就是說,除了這個玄淵秘境,凌九霄倒也算得上兩袖清風。
“死老鬼,君大哥,紅顏姐,幾位兄弟,此非久留之地,還是儘早離開為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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