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夕一行人順利脫困,陸長風雖保住性命,體內卻早已積下深重內傷。寂滅焚天劍的霸道火勁殘留在經脈臟腑之中不斷灼燒氣血,讓他渾身氣血紊亂,經脈震顫,甚至呼吸都牽扯著刺骨劇痛。方才他全靠一股執拗意志硬撐挺立,此刻緊繃的心神一鬆,便支援不住了。
蘇清鳶連忙上前將他扶住。眾人不敢耽擱分毫,急忙動身撤離戰場,按原定計劃的路線撤退。不多時,一個時辰之後,眾人來到了一處秘密據點。
這是一處隱匿在深山腹底的天然巖洞,洞口被厚重的藤蔓與嶙峋山石徹底遮掩,隔絕了視線。洞內佈設了隱匿禁制與隔音陣法,能遮蔽靈力波動,遮掩行蹤軌跡,尋常修士哪怕近在咫尺,也難以察覺此處玄機。洞內乾燥整潔,鋪著柔軟的獸皮軟墊,角落燃著一盞幽藍微光的夜燈,光線柔和不刺眼,靜謐又隱秘。
陸長風艱難地睜開眼睛:“這是?”
“恩公不用怕,我們暫時安全了!”
眾人將他小心翼翼安置在軟墊之上,看著他虛弱不堪的樣子,所有人心中又敬佩又心疼。此番若非他拼死賭鬥,以一己之力硬扛翊聖真君的三式絕殺,他們一行人早被抓回凌霄城了。
知曉他內傷極重,殘留的火系劍勁難以根除,眾人紛紛上前,甘願無私相助。不少人主動運轉自身靈力,想要以自身修為損耗為代價,渡入他體內,幫他壓制火毒,梳理紊亂經脈。
“恩公,我等微薄之力,雖作用有限,卻也能幫你穩住傷勢!”
“是啊!你為救我們身負重傷,我等豈能坐視不理!些許靈力損耗,不足掛齒!”
可陸長風心中警醒,斷然不敢讓眾人插手。他身上秘密可多著呢,功法靈力皆是禁忌,一旦他人靈力侵入周身經脈,極有可能暴露根基,洩露自身隱秘,後患無窮。要知道,方才他對陣翊聖真君,都沒敢把五行靈力都亮出來。
於是他強壓體內翻湧的氣血,勉強撐起一抹溫和笑意表示婉拒:“諸位不必如此。此戰之後,大家皆有輕重傷勢,正是需要靜心休養,穩固修為的時候,切莫為了我損耗自身根基,耽誤了各自康復,得不償失。這點傷,我自行處理就好了!”
“恩公……”
陸長風一番話說得坦蕩大義,句句都在為眾人考量。眾人聞言心中愈發愧疚,同時對這位化名趙三龍的少年敬佩更深,只當他心懷大義體恤旁人,寧肯獨自承壓,也不願拖累分毫同伴。
“既然如此,那大夥還是退出去吧,別耽誤恩公療傷了!”
柳懷夕看出陸長風不想讓人插手,於是遣散了眾人。但陸長風的傷勢實在太過兇險,儘管他強顏歡笑,可週身縈繞的虛弱感根本藏不住。
“清鳶,你留下照顧他!”
柳懷夕思慮片刻,還是讓蘇清鳶留下。一則,蘇清鳶在先前的動盪中傷勢極輕,僅有一些皮外傷,完全有餘力照料陸長風。二則,蘇清鳶知曉自家徒弟心底藏著對陸長風的愛慕情愫,此番特意清場,便是想為二人創造獨處相處的機會,成全徒弟的一番心意。
“是,師父……”
巖洞之內,瞬間只剩兩人相對。孤男寡女的,氣氛有些古怪。
燈下的蘇清鳶,身姿窈窕,一襲素白輕裙襯得氣質溫婉絕塵。眉眼如畫,眼波清澈似水,長長的睫毛纖密柔軟,臉頰帶著淺淺的羞澀緋紅,立在那裡便如月下幽蘭,清麗又溫婉。
反觀身側的陸長風,此刻渾身傷勢爆發,身軀衰弱,氣息虛浮,渾身透著疲憊,與平日裡沉穩模樣判若兩人。一人明媚嬌柔,一人重傷虛弱,鮮明的反差在靜謐的巖洞之中格外刺眼。
蘇清鳶緩步走到軟墊旁,聲音輕柔得生怕驚擾到他,溫聲細語道:“趙大哥,我幫你卸下面具吧,戴著太過憋悶,不利於調息。”
陸長風此刻無力抗拒,微微頷首。
纖細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他的側臉,蘇清鳶動作輕柔至極,緩緩取下陸長風臉上的玄鐵面具。當面具脫落那一刻,一張虛弱且疲憊的臉龐便露出來,眉眼普通,五官平淡,放在人群中便是最不起眼的模樣,絲毫算不上什麼風姿。
可蘇清鳶看著這張臉,卻驟然微微失神,怔怔立在原地,目光溫柔繾綣,久久沒有移開。
陸長風察覺到她的呆滯,輕聲問道:“怎麼了?”
蘇清鳶回過神來,臉頰緋紅,羞澀垂首,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滿心的真誠:“沒、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很好看。”
美女愛俊男,可在滿心愛慕的蘇清鳶眼中,眼前這人不懼強權,捨身為人,堅韌溫柔……種種特質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旁人看的是皮囊,她看的是風骨,縱使面容尋常,在她眼裡便是世間最好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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