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野菜包子
金玉蘭眼前一亮,趕緊給身後幾人使眼色。那幾個小二猶豫了片刻,紛紛將刀扔下。
“先前是咱家有眼無珠,冒犯了貴客,還請貴客莫要往心裡去。”
金玉蘭手腳利索,上前從一個小二肩上扯下一塊布,拿抹布狠狠抽了那小二的臉頰一記,算是當著客人的面教訓過了手下人,然後又笑嘻嘻地將桌上的水漬擦去了。
那戴面具的沉沉開口:“我會付給你們該付的東西,勞煩先給我開個房間,然後給我倒點水來。”
金玉蘭抬手一揮:“沒問題,大哥樓上請。”
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黑店不做一般的生意,可生意要是來了,他們比普通人更會做生意。
金玉蘭親自上樓開了房間,並讓小二奉上了熱的茶水,還見戴面具之人將赫連翊放下,又看見他身上的衣衫都被汙水浸溼了,趕緊給小二使了個眼色。
道上的人,嘴嚴實,不該問的不會問。金玉蘭放下茶水,客客氣氣地靠近一步,“大哥,我看他受了傷,若是需要什麼,只管招呼一聲。”
“你剛才已經讓小弟去做了,有勞。”這人慢條斯理地開口,從懷中取出一隻金鐲子,放在桌上。
金玉蘭瞧見,滿心歡喜,趕緊將金鐲子接過。
“這是單獨給金姐的,待會兒我會按道上的規矩,付你應得的房費。”
金玉蘭喜笑顏開:“多謝大哥,大哥如何稱呼。”
那人頓了頓,大約是想了想,才開口:“免貴姓梁。”
給夠了錢好辦事,才不過一個多時辰,店小二就找來了一套新衣服。這梁姓人氏一直帶著面具,見新衣服和熱水一併送來,先是道謝,又謹慎地多問了句:“不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吧?”
“咱家可不敢做這些事,有個弟兄媳婦手藝好,他特地回了趟家拿來的,原本是給我那弟兄做的,但一次都沒穿過呢。”金玉蘭笑著答,剛說了幾句,又捂住了嘴,壓低了聲音,“哎呦,都怪我話多,還是讓三殿下好好休息,免得吵醒了他。”
說罷,金玉蘭轉身離開。
還是早春,水放一會兒就涼下去了。關上窗,窗外的草地上只有一點點綠,尚且抵擋不了嚴寒的北風,偶爾吹來,震得窗上的木插銷輕輕搖晃。
裴靜將毛巾洗乾淨,走到床前,面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輕輕地拭去他臉上的髒東西。
一別幾年,樣貌變了,身份也變了,那就再也不能,當做先前那個人來看待。
已經隱約有些王者之相,變得更加英俊,凌厲,也更冷峻,卻也一臉的疲憊,想來是這幾年過得也並不如意,至少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微微打著卷的頭髮垂在額前,以前像只溫順的小綿羊,現在,只增添了幾分令人惆悵的熟悉。
裴靜對於赫連翊拼命想要殺他這件事,既覺得驚訝又意料之中,他知道如何利用仇恨,當然也知道仇恨的代價,只是昔日好友終於刀劍相向,就算他明白這件事一定會變成這樣,可還是覺得心裡難受。
赫連翊竟然這麼恨他,這樣的恨,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可終究還是忘不了他,就算隔著人山人海,哪怕只要一個背影,都能認得出來。
“真殺了我,你可會滿意?”
裴靜輕聲嘀咕了一句,隔著面具,輕輕地嘆了口氣。這是他們燕國,南方儺戲的面具,他還記得很久以前,某一年冬天送過一個給赫連翊的,想來赫連翊已經忘了。
在赫連翊心中,裴靜已經死了。他只是恨裴靜,這幾年來對裴靜的恨意支撐著他活下來、打勝仗。一旦忽然某一天,他沒有了恨,那就什麼都沒有了,那無異於傷害他第二次。
如果赫連翊小時候沒來中原,那他得到王位,再順理成章不過。可誰能想到命運一朝改變,就再難回頭。要走回頭路,所付出的代價,不是原先可比的。
他給赫連翊把身上的淤泥擦乾淨,再給他換上送來的新衣服。赫連翊常年累月地奔波,手上全是繭,身上傷痕累累,心中又憋著一口氣,一時毒血攻心,才會忽然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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