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不用她說出口,元慕魚其實知道她想說什麼,因為元慕魚早就已經超前好幾步了。
連“你看看我,我和她很像”都玩出來了,那已經是這個賽道上最頂格的操作,真沒有幾個男人經得起這一句撩的。
事實上就連自以為早就對她水泥封心了的陸行舟,在當時那一剎也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神、甚至難過。
只不過之前嗦都沒嗦硬,實在是過於打擊元慕魚的信心。那會兒見陸行舟呆滯,便下意識以為他是迴避這些話題,於是擔心惹起反感,不敢進一步挑惹,只能故作瀟灑實則黯然離去。
和姐姐說這些,與其是想姐姐幫忙,還不如說是希望從姐姐的態度裡找回一點信心。單是紀文川鼓勁兒有什麼用啊,紀文川是陸行舟的女人嗎?他和陸行舟談過戀愛嗎?好歹姐姐是真談過。
如今姐姐這個態度倒是讓元慕魚有些驚喜。
一則姐姐軟化了,有那麼點願意幫忙的意思;二則姐姐的態度其實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陸行舟的態度,如果陸行舟還是以前那樣冷淡,姐姐也不會有現在這種表現,之所以軟化,至少是代表了姐姐心中認為陸行舟沒有以前那麼抗拒,覺得有點可能性。
夜聽瀾目睹了妹妹從暴跳如雷到可憐兮兮再到面帶笑意,心中一轉也知道她在想什麼,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扶搖,你說說你,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為什麼要把自己活得這麼卑微?姐姐確實也與人共事一夫,也談不上什麼顏面,可好歹沒把自己的臉放泥巴里踩。如果他對我無意,我是肯定不會死皮賴臉的,你又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了,何至於此。”
元慕魚有些出神:“離了他確實能活……但是姐姐,那種心痛如絞的滋味,生不如死,你嘗過麼?我嘗過的。”
夜聽瀾沒有再去說什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話,只是道:“或許只需時間?”
“或許吧。”元慕魚道:“其實自從那次綁他丟了大臉之後,我也並沒有想要這樣死皮賴臉的。那時候我只是想,我欠他的,那就以姐姐身份幫著他就好了,把他扶上此世之巔,助他扶搖萬里。”
夜聽瀾很是震驚地打量元慕魚。
真這麼想的話,那確實是做到了“並非不甘,而是真愛”。
而你的真心,別人是能夠體會的。人非草木,早晚有一天石頭都能焐熱,更別提陸行舟這種重情重義的人。
也就是說,其實元慕魚不需要刻意追夫,就按照她這個靜靜協助的想法走下去,多半自然而然都會有點戲。
“所以當時我想明白了出關,恰好遇上他天霜國的事情,我就找上門去,試圖幫到他。”元慕魚抱著膝蓋,把下巴靠在上面,喃喃地說:“可是姐姐,好難啊……我在當時的玄女秘窟裡,第一眼就看著姜緣和、和你徒弟中媚術,和他卿卿我我的,那一剎的頭皮炸裂之感,你能體會嘛……”
夜聽瀾別過了腦袋。
那可太能體會了,尤其你提到清漓的時候,我現在頭皮都在麻。
元慕魚抱著膝蓋低聲說著:“我可以告訴自己,那是中了媚術,沒事,解了就行。於是還能維持著正常態度和他們交流,結果也還行,行舟對我的正常幫忙沒什麼牴觸感……可是轉頭我就看見他和清漓在戀愛,那甜得,就像冰獄宗山上的雪都是糖做的,我覺得我就像一條偷窺的狗。”
夜聽瀾:“……”
能不能別拿清漓做例子了,現在我覺得我也像條狗,坐邊上聽個故事還要被踢好幾腳。
“我受不了,姐姐。”元慕魚喃喃道:“真的受不了,如果讓我一直以一個姐姐的身份在旁邊看著他和別人親親熱熱的,而我只能看著……我寧可死了。他是我的,他本來是我的啊,姐姐。”
夜聽瀾終於嘆了口氣。
“後來又發現,不管我幫不幫得了他,他卻還是反倒在幫我的。閻羅殿經濟陷入了麻煩,還是他在兜底。”元慕魚低聲道:“他從幾歲到現在,永遠在幫我兜底……我能幫他多少?越是所謂的陪在身邊幫忙,越是反而越欠越多。那就欠吧,我反正早就還不起了,還要臉幹什麼?我就不要臉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呃……”夜聽瀾沒繃住,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這心理歷程倒是能夠體會……第一次聽妹妹完完整整地訴說,還挺有點感觸的。
此刻想想,還好元慕魚醒悟得算早,閻羅殿雖然有點問題卻遠遠沒到致命之時。如果真是等出了大亂子,元慕魚才想起當初有人兜底的好處,才開始追夫,那就落入“你不是知道錯了只是知道要死了”的雷區裡,徹底完犢子了。
這麼一想,上天也沒絕了這兩人的路,還是留著餘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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