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懷這個問題很核心。
如果世上有天帝,那無論那夥和尚是盜匪還是什麼鬼東西,無所謂,總之大家都是修仙的,為何不投靠天帝,要在你大乾朝廷下做事?有什麼好處?
何況更大的機率,那夥和尚就是天帝的人呢。這麼看來不但沒好處,還要陪你們一起對抗天帝。
誰吃撐了做這種事?
因為當年陸行舟殺葉無鋒,算是給楚照懷兒子楚輕塵報仇,因此浣花劍派和陸行舟關係良好。這種私人關係可以在你爭權奪利時站你一方,但不是下屬,所謂宗門自立不聽調遣的人裡本就有楚照懷一個。
更別提涉及更高的仙道和更嚴肅的宗門未來,和天帝作對什麼的……楚照懷不想跟著你們共沉淪也是可以理解的。
能理解歸能理解,在這時候出來添堵,夜聽瀾心中還是十分不爽,正尋思要不要來個殺雞儆猴,就聽外面傳來陸行舟的聲音:“是否存在一個天帝,我們無法確認。但能夠確認的一點是,假設真有天帝,祂也並不希望人們有什麼修行。指望天帝帶挈,還不如自己找棵樹掛上去。”
轉頭看去,陸行舟大步而入。
楚照懷對陸行舟還是很給面子,居然還行了一禮才問:“陸侯爺此言何意?”
“這麼多年來,渡劫沒有一個成功者,這不就是明證?還需要我來說何意?老楚你讓我挺失望的。”陸行舟拍拍他的肩膀,越過他站到了沈棠身邊。
楚照懷怔了怔,抿嘴不言。
陸行舟環顧殿中,看著滿朝文武和幾位宗門領袖:“本侯相信,不止是楚宗主、齊閣主這些世外宗門,就算朝中文武哪個不是修行者,誰不重視修行與飛昇,求個大道登仙,壽元無盡?但很可惜……在座諸位恐怕每一個家中都有飛昇失敗的先例吧。”
凌天閣主、齊退之的父親齊自糾開口道:“侯爺這意思……莫非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每個人都在看陸行舟,如果他說的是什麼對抗天帝,那說不定人心直接散了。
如果世上真有天帝,那會是什麼修行,不是太清也最低無相巔峰,和這種存在作對的決意可沒有幾個人敢下。
“我確實可以解決這個問題。”陸行舟微微一笑:“諸位應該知道,當今夏州靈氣旺盛,已經隱約超過京師。”
齊自糾道:“有所耳聞。這與此事有什麼關係?”
陸行舟淡淡道:“夏州為什麼靈氣旺盛,自是有緣由的。夏州身處古崑崙的位置,建木就在其中,此天地之階。”
殿中一片譁然,連夜聽瀾都震驚地看向陸行舟的側臉。
“如果想要溝通天地,最大化地消弭兩界參差,必借夏州地利。想要規避天劫之限,以證乾元之大,夏州是唯一的可能。”陸行舟環顧殿中,淡淡道:“這也是此番陛下興無名之師的原因……當然,諸位想效仿也是可以的。”
齊自糾擦汗:“陸侯爺說笑了……”
開什麼玩笑……雖然大家不知道顧以恆攻打夏州是帶了多少力量,可攻打京師的這群和尚一看就只是一支偏師,偏師都強到這程度了,顧以恆那邊可想而知。連這都被打回來了,陸行舟沈棠看著連個傷都沒受,天知道現在這夥人到底藏了多恐怖的實力?
憑啥效仿……
“至於天帝,剛才本侯說了,不確定有或沒有。若是沒有,則是世界規則有失,你我自當窺破本質,尋覓緣由;若有,則是天帝欺人……你我有建木之利,何必受制於天?便是真有天帝,祂也不配!”
殿中譁然之聲更大了,但震恐的反倒沒有幾個,包括裴清言在內的很多淡定了一輩子的老狐狸這一刻眼裡都有些掩不住的光。
突破天人之限,尋求飛昇之門……
這是修行之世,哪有人不想?連老官僚們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