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雲點頭,和陳怡兩個人一起動手,給到場的乞丐們分發菜食。
好些人都等不及找地方坐下,直接站著就開始狼吞虎嚥。
還有幾個連個破碗都沒有,陳怡便把自家食堂的飯盆借給他們用了。
她們收拾出的飯菜不算什麼殘羹冷炙,像雞鴨,有一部分只有半隻,甚至只有頭和脖子,可武館自來都習慣用公快,這些也都很乾淨。
甚至還有一罐子底,從沒有上桌的燜肉。
這年頭,別說乞丐們,便是尋常百姓一年到頭又能吃上幾回葷腥?
穆青雲輕輕活動了下肩膀,藉著燈光,就見兩個半大孩子特別珍惜地小口小口地分食一小塊燜肉。
一絲肉絲入口,含著久久都捨不得咽。
他們武館剩下的肉,和在場的乞丐數量比實在不多,每個人只夠分一小塊。
這已經非常好。
換了其他尋常人家,能捨上半碗殘羹冷炙,便可以說是正經的好心人了。
這大概是這些乞丐們一年裡唯一能唱到的肉味。
第二日。
穆青雲親自送走嶽玲和郭盈,臨行,嶽玲認真叮囑她:“好好練武,你還小,不要急著想婚姻之事。”
嶽玲是語重心長,“你看看娘就是個反面例子,在婚姻大事上過於操切,被個男人一鬨就昏了頭,你可不要步阿孃的後塵。”
穆青雲心裡想笑,面上卻一臉肅然,鄭重應下。
不知道自家這便宜娘是犯了所有家長的通病,擔心孩子被人騙,婚姻大事只能接受自己來做主,還是真心想通,真不再想她的婚姻。
無論如何,只要不逼婚,就是好孃親。
送走嶽玲兩個,穆青雲又接待了一群來拜年的。
其中還有慈幼院的孩子們,陳怡早早準備好銅錢,見了小孩兒就塞一串過去,一串五個銅子,都是黃澄澄簇新的銅錢,拿出去一個能當一個半使。
不久前,穆青雲在齊家門口救下的那個小男孩也來了。
人看著還滿臉病容,慈幼院的李嬤嬤顯然挺心疼這孩子,看著他一絲不茍地給穆青雲磕頭,嘆道:“這孩子的爹原是讀書人,前年考上了長縣的戶房書吏,結果去赴任時,卻是一去不回。”
“他娘去找人,長縣那邊根本沒看到人,找了許久也沒找見。”
“家裡沒了一家之主,族中又逢小人,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硬生生奪走了田產。”
“家裡沒了生計,他娘只好出去打零工養活母子兩個,上個月,他娘也意外跌了一跤,摔到了頭,沒兩日便嘔血而死。”
“嶽女俠救他那日,這孩子已經三天水米未進,再耽誤一日片刻,恐怕又是一條人命。”
說話間,小男孩砰地磕了個頭。
穆青雲伸手攔住,把他從地上扶起,肅然道:“不要拜我,你以後好好學文習武,將來但凡能多救一個如你一樣的孩子,就不枉我和慈幼院的嬤嬤們救你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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