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題,我們去還鑰匙吧。”少女點了點頭。
走廊上已經見不到人影了,樓梯間上傳來女生的聲音,不知道是三樓還是四樓的,渺遠得像在天際。
“松枝同學接完電話之後心情就不太好呢。”走在他身邊的少女突然說。
“有嗎?”松枝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我自己都沒感覺到啊。”
戶松友花小跑了兩步,轉過身把松枝淳逼停,盯著他的臉看。
“松枝同學太久沒演戲,演技都沒以前好了。”
松枝淳臉上從容的表情消失了,他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或許吧。”
想要騙過戶松友花,本身就是一件困難的事。
“既然松枝同學不想說,那我也就不問了吧。”少女記得自己還沒有做垃圾桶的資格,她轉過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教師辦公室裡並沒有人,老師們在開期末會議,松枝淳把鑰匙壓在小湊笙子的教案下,留下一張便條。
回去的路上,兩人似乎走得比來時慢了一些,轉眼就人去樓空的學校,只剩下烏鴉的哀鳴。
松枝淳轉過身,看向走在他身後的少女,“戶松同學有事想說吧?”
事實上,這兩人在彼此面前的演技,都算不上太好。
越走越慢的少女終於停下了腳步,戶松友花猶豫了一會,看向窗外的活動樓。
“吹奏部室的門應該還沒有鎖.”
松枝淳看著面前端坐的少女,高音薩克斯被放在戶松友花的雙腿上,她戴上手套,拿起軟布,將精密的管體和按鍵一一擦拭,動作輕柔得好似愛撫。
垂眸的黑髮少女,腿上的金色樂器,以及背後暈染透明的天空,色彩古典如一幅油畫。
松枝淳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接完電話之後,他一時間也有點不想回家了。
他得重新思考一下面對望月遙的態度。
“我最近有在練習新的曲子,松枝同學要不要聽聽看?”
戶松友花望向松枝淳,他點頭同意,就當是放鬆心情了。
少女點開手機上的伴奏,鋼琴的高音一點一滴響起。
松枝淳很快發現,跟《菊次郎的夏天》一樣,這同樣是一首他聽過的曲子——《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
不過正因如此,他反而更期待戶松友花的演繹。
鋼琴的前奏像是紛紛的雨雪,使聽者的回憶與感情一起沉澱,隨著雪花出現的,是高音薩克斯纖細悠揚的聲音。
薩克斯的聲音經常顯得厚重而深情,戶松友花的高音薩克斯卻多了一抹少女的細膩柔軟。
東京的聖誕是很少下雪的,一般等到二月,人們才會從陰鬱的天空中找到雪的顏色,然而在關上門窗的吹奏部室裡,松枝淳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雪的聲音。
纏繞在編曲裡的悲傷與撕扯變得很淡很淡,像是窗外的天空一樣透明,剋制的薩克斯平靜得像在講故事,帶著絲絲縷縷溢位胸口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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