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再看他最近經手的幾個案件,又像是在往家事方向開拓新市場。短短兩個多月,已經接到三件頗有影響力的案子。尤其是 Heather Suer 一案,美國那邊舉報成功,發現的問題不僅在於稅務欺詐,還有 Suer 幾年當中先後轉走的資金,像通常外逃的黑錢一樣,在美國以現金形式買了房。這次被 IRS 查證,她從未正常申報,於是也要按上限 25%重罰,再加利息。這一部分與稅務欺詐相加,初步核算下來,Suer 面臨的補繳數額加上罰金高達美金千萬。而金森林拿到的獎勵足夠支付兩地律師的費用,還可以償還掉一部分他的債務。
事情上了新聞,被玩梗說是對付外逃的新思路,在所裡更是流傳頗廣,不光有齊宋的名字,還有他請的外部顧問,政法的關老師。楊嘉櫟作為新一代的卷王,自然要及時緊跟上級的腳步,於是也很是積極地往政法法援中心那裡跑。
而姜源照舊酸酸的,閒時晃到齊宋這裡訴苦,說:“現在非訴真是不好做啊,專案難找,錢難收,客戶不好伺候。一屋子的人加班加點,搞盡職調查,談交易檔案,追專案交割,一做大半年還不及你一個案子的營收。”
齊宋笑說:“大環境雖然不好,但正是反向掃貨的機會,這時候買買買,競價的少很多,談判的難度小不少,交割之前突然告吹的可能性也小,就看你找不找得到現金儲備多的客戶了,只要找得到,你作為投資併購律師的生意不就來了嗎?”
姜源也笑,關上門說:“我這不正想跟你商量這事呢……”
“什麼事?”齊宋其實已經猜到了。
姜源果然道:“就是婁先生啊,你引薦一下,我們坐下來吃頓飯。”
齊宋並不意外,只答:“這事我做不了主,婁先生是王律師面子上的人,還是要看上面的意思。”
“那是,那是,朱律師也會去跟王律師提的,我就先跟你說一聲。”姜源倒也無所謂,轉而又道,“你看你吧,本來最看不上家事案子,現在反倒做出味道來了,一上手都是直接面見大佬,談的都是最私密的細節,確實是跟我們不一樣了。”
齊宋只是笑笑,並不多說什麼。婁先生的意思他早已經向王幹轉達,投資公司的業務大多與非訴組相關,朱豐然那邊也聽到了風聲,所以才派了姜源來他這裡打探。但師父顯然另有打算,至少這裡面怎麼分賬,管委會內部總還有一番談判,他這時候不合適插手。
姜源卻還不走,又說:“最近這幾個案子,都是跟政法的關老師一起做的吧?”
齊宋一時沒答,抬頭看看姜源。姜源也沒說話,看著他,察言觀色。
齊宋知道姜源心裡其實早已有數,自己再怎麼說都沒用,忽然也不分辯了,只道:“是啊,你有沒有需要?”
“什麼需要?”姜源問。
“就,家事方面的唄。”齊宋答。
“怎麼說話的你?”姜源不悅。
齊宋這才添上一句解釋,說:“我是指財富規劃什麼的,姜律師你好歹也算是個高淨值人群。”
“謝謝你。”姜源答,站起來走了。
逞了一時口舌之快,過後又覺得不妥,畢竟牽涉到關瀾。既然姜源會把黎暉的事情傳到他這裡來,也就有可能把他的事反向傳到黎暉那裡去。
齊宋想了想,給關瀾發信息,說:所裡有人知道我們的事了,人你也認識的,是姜源,他正在做的專案跟黎暉有聯絡。
而後又追上一句:應該不是因為報備,就是猜到的。
發完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是因為不確定關瀾會怎麼回答。
那邊也許在上課,隔了許久才回過來,也就簡單幾個字:好的,我知道了。
齊宋看著,不懂這算什麼意思,一時沒作答覆,也不好再問。
他本來擔心這會對她有不利的影響,甚至又像從前那樣突然來一句,我們不合適再見面了。雖然覺得不至於,卻又忍不住要往那個方向想。
直到手機又震,新的一條資訊進來,顯示:要是我讓你跟我女兒先見一見,你覺得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