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經過很是簡單,黃泥村在一個月之前,因為房屋分配以及普通族人和隊長矛盾的問題,居然在秋收之後、秋耕進行的關鍵時刻,彼此之間產生了劇烈的衝突,進而雙方互相打了起來,雖然雙方都剋制的沒有使用武器,也在老人們的勸說下很快結束,但所產生的惡劣影響,卻讓熊洪以及部落不得不重視。
這件事本來部落還是不知情的,但當時農業支援隊伍就在黃泥村協助秋耕,所負責的隊長,在回去之後,立馬將這個訊息告訴了石雪,石雪經過判斷之後又告知了熊洪,部落才知曉這件事。
原本以為只是部落新老族人之間的又一次矛盾,但熊洪和熊巫等人覺得很是蹊蹺,這次老人和新人站在一起,去對抗另一批老人和新人,哪裡都透露著古怪。
部落宗廟商量過後,覺得此事並不像大家認為的這麼簡單,並派人先行進入黃泥村進行調查,這才讓整個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事情的起因,從表面上看的確很是簡單:黃泥村作為距離本部只有兩天路程的村子,在它還是部落的時候,就已經跟熊部落建立了親密的關係,而加入熊部落之後,更是對熊洪的各種任務非常支援。
雖然它周圍沒有什麼鐵礦煤礦等資源,也沒有什麼山林草場,但他林間空地和谷間空地不少,距離本部又近,故而這裡的定位,就是作為部落的又一處糧倉,以一百多個族人,默默地為部落耕種了近三千畝的粟田。
而且周圍的空地還有很多可以開發的地方,保守估計,能開發成耕地的,至少有兩三萬畝。
今年春耕開始之後,由於黃泥村距離本部很近,周圍的土地又需要進行開發,原本的人手就顯得不足,需要更多的族人來開墾農田,當時的村長就向本部申請了派人,部落也安排了一些人手過來。
而這些新進入黃泥村的族人,以臨海營地的年輕女性和部分東方諸部的男性為主,畢竟只是耕種,有充足畜力的情況下,男性的比例可以適當少一些。
因為都是年輕的男女,很多也沒有婚配,這一來二去的,在勞動過程中,這幫年輕男女之間便成功結親了二十多對,加上之前已經結親的族人,整個黃泥村一百二十多人,居然有近四十對夫妻。
按理說有這些人口和夫妻也是一件好事,但黃泥村的房屋問題,卻一直沒有時間解決,尤其是這些已經結親的族人,他們結親除了生理需求,更重要的就是為了房屋。
因為按照熊部落的規定,結親的夫妻,是可以得到一間單獨的住房作為居所,用來離開集體宿舍的居住環境,更好地去生育照顧下一代。
但黃泥村一下子新結親這麼多對,導致村子空餘的房間完全不夠分配,而村子今年也沒有建造房屋的打算,所以就一直維持著這種集體宿舍的居住現狀。
一開始一兩個月,大家還能忍受,畢竟春耕更為重要,這些族人都是知曉的,但隨著夏季的到來,部分女性有了身孕,再住在集體宿舍就有些不方便了。
而這些有身孕的夫妻去找村長反映問題時,村長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解決,只能繼續拖延,畢竟蓋房子這件事,還需要部落各種材料和人手的支援。而有幾對新婚夫婦想要在休息時間自己蓋房子,也被村長給否決了,畢竟這種事情,在部落沒有先例,村長認為是歸部落所有,而這些夫婦認為歸自己。
雙方為此矛盾也越來越重。
來來回回幾次之後,看著自己妻子越來越大的肚子,部分男性族人的火氣也上來了,三番兩次的交涉,也讓村子的村長和隊長們有些不耐煩。
雙方便約好了在村子裡幹上一架,十幾個族人因此受傷。
這也是原始人淳樸,更是部落的族規在起作用。打架,只要不是有傷亡,部落不怎麼會去制止,但持械又是另外一種性質了,部落嚴格懲處。
要是黃泥村的族人們真拿起武器互相捅,那樂子就大了。
驚出一頭冷汗的熊洪,立馬派人去了解情況,這也是水草第一次去黃泥村的原因。當得知是因為房屋不夠而引起的衝突之後,熊洪便稍微鬆了一口氣,在想解決辦法的同時,趕緊派水草去周圍的營地查探,是否也存在著這個問題。
而對熊洪來說,這種矛盾衝突的確不可避免,因為隨著生產力的發展,部落已經開始從原始的“公有制”集體生活,朝著承認私有和“家庭”過渡,而掌握絕對權力和資源的部落或者村長,現在也面臨著以家庭為單位的族人們衝擊。
黃泥村的事件就清晰展現了部落的“家庭”,在嘗試著與部落這個集體,爭取更多資源的過程。
對熊洪來說,這是部落內部的社會結構開始變化的徵兆,也是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生產關係為了適應生產力發展而“主動改變”的行為,是一種規律。
既然是規律,那就不能按照原有的想法去阻止它,況且,現在的這種情況,也是熊洪很樂意看到的。畢竟這是進步,短期來看可能沒什麼好處,但從長遠來看,對部落的發展,不亞於在這個原始社會手搓出了蒸汽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