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熊部落把你放了回來?”
在一大片樹林和平地包圍的地方,鴉山高高地聳立著,俯瞰山腳下成群結隊的族人。在鴉山半山腰,一處經過幾十代族人開鑿出來的、被鴉部落族人稱之為鴉神所在地的山洞,一場激烈的爭鬥,在幾個部族的首領爭執下,不可抑止地爆發了出來。
“你回來了,那我們的族長呢?為什麼只有你回來?到底是逃回來的,還是被熊部落放回來的?”
留守的鷹巫和鴟巫憤怒地揮舞著拳頭,一拳拳打在抱頭防守的鳴風身上,發洩著他們憤怒和恐懼的情緒。
鷹爪帶著鴉部落將近三分之一的青壯,滿心歡喜的以為能輕鬆戰勝熊部落,搶奪熊部落在下河谷區域的各種物資,但萬萬沒想到,這次攻擊的結果,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一開始,鴉部落的確在鷹爪的帶領下,輕鬆奪下了鷺部落營地,遭受的損失也在可接受範圍內,這個結果,一度讓鷹爪等人認為,熊部落不過如此,甚至還有不少部落的族長,都興奮的認為,鴉部落不僅僅可以奪下熊部落的營地,還能沿著熊部落來的方向,去攻擊熊部落更繁華的八號營地。
甚至有可能,在鴉部落強大的攻勢下,熊部落根本撐不了多久,搞不好還能一直追擊至熊部落的本部,毀其祭祀、絕其部族。
不是沒有頭腦清醒的族人極力勸阻,但在鷹爪派回來報信的族人描述下,鷹部落可以說是勢如破竹,熊部落根本就沒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守在看似脆弱的鴿部落營地死死守著,整個鴉部落,在這種狂熱的氛圍下,又派遣了不少青壯前去支援鷹爪。
部落極少數反對跟熊部落戰鬥、勸阻繼續攻擊的族人,幾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發出的聲音,就被其餘族人狂熱的叫喊聲給淹沒了。
而隨著鷹爪派人將搶奪過來的物資運送回來,鴉部落便徹底狂熱起來,陶器、武器、工具、布匹、糧食、食鹽……這些好東西,憑什麼自己沒有?怎麼能讓熊部落這個失敗的部落繼續去享用?
這個時候的鴉部落,已經沒有人能壓制住這種高亢的情緒,只是在族人狂熱的叫喊中,各個部落相繼派出更多的獵手,滿心歡喜地想要從熊部落搶奪回更多的物資。
為了派出獵手,大大小小的部落,都將所剩不多的、用於捕獵的青壯,又抽調了一部分,送到鷹爪那裡。
正當眾人做著戰勝熊部落、搶回大量物資的美夢時,噩耗終於傳來,兩千人全軍覆沒,逃回來的族人更是隻有十幾個,得知訊息的黑鴉,即便站在烈日下,也感覺如同墜入冰河。
鴉部落慘敗的訊息,如同秋季荒原上的野火一樣,一點燃,就朝著四面八方快速地燒了過去。而得這訊息的族人,幾乎沒有人敢去相信,事情最終會變成這樣。
很快,鴉山周圍的部族,便已經得知了這個讓人眼前一黑的結果,而剩下的部族,也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陸陸續續地知曉了這個可怕的事實。
很多部落族人都不相信,鷹爪居然會失敗。為了能從熊部落搶奪回來更多的物資,這些部落可謂是將大半的獵手都派了出去,無條件地去幫助鷹爪,想著到了天氣涼快的時候,這些獵手就能帶著大量的物資回來,再加上回來之後就能捕獵,這個冬季,將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艱難求生。
但回來的十幾個族人,卻讓他們的這種希望,徹底變成了泡影,很多部族的族長或者首領,完全不敢去相信,甚至還有人認為是這幫人為了活命,滿嘴胡言亂語,直到鳴風帶著幾百名俘虜,回到了部落,見到了正在鴉山不知所措、驚慌不已的鴉部落眾人。
鳴風的出現,徹底將他們的僥倖給擊個粉碎,眾人接受不了鴉部落慘敗的這個事實,甚至質疑起了鳴風怎麼會回來。
“你們打夠了沒有?都住手!”
黑鴉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些、鬧到鴉神祭祀所在山洞的族長們,面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但黑鴉心裡忍不住一陣陣的失望,直到現在,這些人還沒有意識到,鴉部落即將面臨的巨大災禍,還在這裡跟好不容易逃回來的鳴風爭執,甚至還在毆打他。
“大祭司……”
見黑鴉憤怒地喊了出來,鷹巫、鴟巫這些首領們,也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被他們打的鼻青臉腫的鳴風,雙眼都快要噴出火來,只是被黑鴉一瞪,便打消了繼續毆打的想法,冷哼一聲,回到山洞左側,就著微弱的火光,站到了一起。
“鳴風,你要給諸位一個交代。”
黑鴉阻止了眾人繼續毆打鳴風,但這並不意味著黑鴉就向著鳴風,實際上,他自己最信任的族人鴉羽也死在了這場戰鬥中,黑鴉很是悲痛,即便鳴風和其他族人說的是事實,可黑鴉還是不願意相信,要不是他還是整個部族的大祭司,搞不好他都想上去將鳴風打一頓。
要是鷹爪沒有死,那黑鴉絕對不會讓鷹爪好過,可鷹爪死了,鴟吻死了,鴉羽也死了,出戰的四個部族首領,三個都戰死在熊部落營地,只剩下一個鳴風好好地站在面前,而他鳴風,居然還敢跑回來,試圖勸說黑鴉去與熊部落的族長談一談。
鴉羽和幾個族長、隊長戰死的訊息傳回來之後,黑鴉悲痛欲絕,一度哭的不能視事,而得知自己部落慘敗的訊息後,整個鴉山上下,幾乎都哭成了一片。
他們為了這次搶奪,幾乎壓上了整個部落的積累,青壯幾近傾巢而出,為了搶奪熊部落的物資,他們在最適合狩獵、採集的季節,直接放棄了狩獵和採集,導致整個部族都沒有多少食物儲備,也就是現在處於夏末,山林裡還是有不少野果的,不然整個鴉部落,就要陷入到絕望的飢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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