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洪又丟擲了一個令人震撼的訊息,此時還沒有人能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部落在明年之後,將不再集中供應飯食,所有族人想要吃飯、吃什麼,都要自己去做,或者用銅錢去採買食物。”
到現在為止,部落都是採取給族人集中、免費供應飯食的方式,來解決族人的吃飯問題,也就是大鍋飯——雖然大鍋飯吃起來很帶勁,但也有不少的問題。
大鍋飯在部落早期是最高效的制度,它給部落解決了三個根本問題:
其一,保證每個人都能活下來。
在食物獲取不穩定的時代,部落的統一分配是最公平的——老人、孩子、傷員、體弱者,都能分到一份口糧。在原始社會,這不是“福利”,而是部落能夠團結一致、延續發展的底線。
其二,它節省了部落的勞動時間。
部落時代,族人的分工還很簡單,如果每個族人,都要自己生火、自己做飯,那一天當中,就要花很多時間在收集柴火和挑水上。大鍋飯集中燒火、集中煮飯,確實是節省燃料和人力的辦法。一個灶臺供幾十個人吃飯,比幾十個灶臺各自燒火要省得多。
其三,強化了部落的集體認同。
每天坐在一起吃飯,不只是填飽肚子,而是一種“我們是一個部落族人”的感覺和儀式。在原始部落時期,這種感覺比糧倉裡堆滿的粟米更能凝聚人心。
大鍋飯雖然有缺點,但它在特定發展階段的作用,卻是無可替代的,要是全盤否定它,肯定是不合適的。
但問題在於,部落現在已經算是走出了那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階段,可一同吃飯的規定,還留在原地,已經開始給部落帶來一些問題了。雖然它讓部落撐過了那個最艱難的歲月,但它不能成為束縛部落發展、前進的繩索。
熊部落自從逐步放開部門私有制之後,部落便開始出現了很多與原來原始集體主義不同的東西,有私田、有小家庭、有銅錢、有分工,部落鼓勵部分私有制,但集體所有制,將一直是部落的核心制度。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下,大鍋飯的缺點就開始暴露出來:
一,它抹殺了族人“多勞多得”的動力。
私田的產出大部分歸小家庭,族人起早貪黑地幹;公田的產出歸部落,族人就可能應付了事,這很好理解。但如果連吃飯都是統一的,私田種得再好,吃的跟別人還是一樣。那私田的意義在哪裡?族人為什麼要去辛苦種私田呢?
二,它造成了隱性的不公平。
表面上看大鍋飯是公平的,但實際上幹多幹少吃的一樣,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勤快的人每天都在補貼懶散的人,長此以往,勤快的人也會變懶。這就是人性,也是制度的問題。
三,它讓銅錢失去了最主要的用途。
銅錢發下去,族人卻沒有必須花錢的地方——吃飯不用花錢,因為大鍋飯包了;穿衣不用花錢,因為部落會發基礎的。銅錢只能積攢起來,既沒有流通,也沒有價值錨定。
最終部落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銅錢信用就會崩塌,私田和銅錢的改革都會一起失敗。
四,它束縛了分工的發展。
大鍋飯要求一個村子或者營地的族人,都要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吃飯。種地的族人要趕回來,工坊裡的匠人要停下活計,學堂裡的學員也要及時去吃飯。
這在部落小的時候不是什麼問題,但隨著營地分散、分工細化,這個時間成本會越來越沉重。
最終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食堂的規模越擴越大,管理越來越複雜;要麼很多人吃不上熱飯,還耽誤部落的生產建設。
事實上,很多工坊和小隊,已經在嘗試自己做飯,尤其是在生產任務比較緊迫的時候,去飯堂排隊,會很耽誤時間,還不如自己搭個灶臺,做十幾個人的飯食出來。
再者,大鍋飯會存在較為嚴重的浪費。
以本部為例,每天的磨坊裡面,至少要舂3000斤的粟籽,但一頓飯吃完後,可能就會有上百斤的食物被浪費掉,雖然最終會去獸欄餵養家禽、家畜,但看著辛苦脫粒、用油水、柴草製作出來的飯菜,被這樣浪費掉,熊火熊灶甚至是部落老人,都很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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