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嘆了口氣，對無雪說：“不必如此敬業，主上應不會留意你我的著裝是否合規。”
無雪對主上行了一個禮，很是得體。
她同樣並不恨主上待長姐的無情，她從一開始就明白，長姐只是主上的很多女人之中很普通的一個罷了，長姐是毒發而死，要索命要尋仇，也要去找下毒的大梁皇帝才是。
裴照郢沒有別的話，只問二人：“我夫人在哪裡。”
無情和無雪對視一眼。
無雪道：“主上怎麼問我們，您夫人，自然在您渠州城的晉王府了。”
“我問的是你二人的長姐。”
無情一怔，垂下眼瞼：“長姐她已經死了。”
無雪欲言又止，但她看見主上那副像沒聽見一樣的神色之後，還是補了一句：“主上，你要是想去上柱香的話，無雪帶你去。”
她在面前引路，但裴照郢沒有跟上來，她回頭，只看見主上對無情拔刀相向：“別和本王開這種玩笑，她到底在哪兒？”
無情面無表情道：“屬下不敢瞞主上，長姐真的死了。”
“她死了為何不來報信？！”
晉王的嗓音陡然拔高。
“長姐應是不願以這種訊息打擾主上的，主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無情跪下了。
無雪走回去，裴照郢將刀指向她，她有些害怕，看向無情，無情卻只顧低著頭，額上的汗液讓她想起長姐死的那一天夜裡，長姐也流了許多汗，長姐那時一定很疼。
她心一痛，也跪下去，說：“主上要殺要剮隨便吧！反正我們辦事不利！”
裴照郢似乎只以為他們二人說笑，他冷笑著，看了看周圍一圈，冷道：“許蔚兮，你再不現身，本王殺了他們。”
只有蟬鳴回應他。
很多年之後無雪都還記得，記得主上在她長姐的墓前是如何那般慌亂，如何不知所措，如何紅了眼睛，如何瘋了一樣叫人挖墳……她和無情拼了命地阻止那些挖墳的暗衛，但無濟於事，晉王鐵了心也要開棺，不管他這麼做是不是會擾得長姐九泉之下不得安寧，他不管不顧，像一個暴君，他就是要見她，就算是她的屍骨也要見。
晉王還是見到長姐了，只不過，那已經是一具枯骨。
他命人將墳毀了，他不讓長姐下葬於此地，他用違越禮制的規矩，用正室王妃的禮制儀仗將長姐的靈柩送入渠州城，他叫官民跪拜棺槨中的王妃……他不許下葬，棺槨停留在他的行宮裡最富麗堂皇的一處宮殿。
這處行宮剛建成，是用來給晉王登基稱帝用的行宮，而那座停棺槨的宮殿，是原本擬訂好了用以做晉王稱帝后的皇后的宮室。
但晉王沒有稱帝，他一定要清君側，他一定要殺入郢都。
他們說晉王瘋了，讓一個死人代替他的正室夫人的位置。
無雪從來沒見過晉王的新夫人，他們說新夫人不滿晉王的所作所為，已經另擇宮室，只要側妃許氏一天不下葬，她就一天不見晉王。
***
三年後，亦就是大梁天順三年，晉王揮師北上，勢如破竹，京師郢都被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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