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是指上班?”小A笑著說,“朝九晚六的工作,我不需要。”
徐承熹平和地問,“那會不會擔心,突然之間家裡破產,沒有誰託舉你了。”
“不會,我家裡早就給我安排信託金了,就算破產,也破不到我頭上。
徐承熹笑,“你父母很愛你。”
“是啊,我不需要向誰證明,我有多獨立,能幹,能吃苦,我只需要開心自在地生活。”小A笑著說,“我發現,現在很多人獨立,他不是真的想去獨立,他只是為了謀生,他需要工作,他必須獨立,他不獨立,他就會完蛋。”小A說她見過她一個家境不太好的同學獨立能幹,但有一天崩潰的樣子,因為沒有人真正愛她,即使是父母,都盼著她趕緊畢業掙錢,給家裡創收,沒想過她對知識感興趣,想繼續待在校園裡,所以她必須獨立能幹,去職場拼搏。“那個時候她獨立嗎?不,相反,她非常脆弱,渴望愛,但是她知道背後無人,她只能靠自己。”
殘酷又真實。徐承熹道:“你們這種人很幸運。”有家裡做後盾,不需要去努力,獨立,一輩子都衣食無憂。
“是啊,我知道我很幸運,我感謝我的父母。”小A是出身優渥,不會覺得徐承熹是大明星大導演就跟粉絲見面似的自己矮了一截,玩笑說,“您會不會嫉妒?”
“不會,只是羨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人生下來就要吃苦,有人生下來就得到了命運的饋贈,本身沒有高下之分,只是人的命不同,手握的劇本不一樣。“沒什麼好嫉妒的,你過得安逸自在,我也能苦中作樂,雖然吃苦不是好事。”
對方笑,說她有一顆寬宏的心。“很多人都嫉妒我,我在網上分享自己的生活,就說我這個全職女兒,沒了父母什麼都不是,還嘲諷我是英國留子,沒本事水學歷裝逼,但是他們不知道,我真的只是在分享我的日常,我也不需要去取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來標榜自己,我就是每天吃喝玩樂,跟小姐妹男朋友見見面,旅旅遊,就簡單開心地活著。”
徐承熹微笑,“他們不瞭解你,你也不瞭解他們。對有些人來說,你的幸福與不獨立,刺眼又傷人。本質他們不是討厭你,而是厭惡生活給他們的苦難。但是你既然選擇分享,就給了別人評頭論足的機會,你在網際網路平臺,得到了很多網友的羨慕,追捧,這一定程度上能讓你得到精神上的愉悅,自然也要去接受相反的聲音,不能讓你佔盡好事啊,不是嗎。”
小A笑了,“你說的有道理,對負面評論,我確實需要客觀看待。”
徐承熹道:“人身攻擊,惡意羞辱的肯定要反擊回去。”
徐承熹拒絕了小A的聚餐邀請,按照對方給的地址,訪到了一個有憂鬱症的富家公子,小B,家裡開廠的,父母不怎麼管他,但跟他父母關係還不錯,不會像電視上演的那種富二代跟父母關係不好,見面就爭吵,一家人都斯斯文文,和和氣氣的。
“從高三起,我就一直覺得人生很無聊,沒有意義,活著挺費勁,不如死了算了。”
“您沒有愛好?信仰?”
“我以前喜歡打遊戲。”小B說沉浸在虛擬世界能讓他投入專注,但是後來他發現,遊戲只是一群聰明人發明給笨蛋玩的,賺笨蛋錢的,以及一群有錢人為了讓沒錢的人,壓力大的人,去放鬆,不去反抗有錢人,維持社會安定而製造的奶頭樂,他對遊戲就喪失了興趣。
這個邏輯似乎有點通。就像韓國財閥投資拍攝的打倒財閥的電影,讓群眾發洩一陣,放鬆一下,就完事,問題沒有得到解決,錢還被財閥賺去了。徐承熹問:“您是不是同情窮人?”
“對,我小時候是住鄉下的,我家以前挺窮的,我奶奶還撿過垃圾賣,所以我不喜歡像我身邊有些人那樣,去嘲笑窮人,每次看到我身邊那些人那樣,我就害怕,就想跑。”
徐承熹時刻注意著他的言行舉止,包括眼神。“你可以選擇用自己的能力,財富,去幫助你眼中的弱勢群體。”
“我在幫,但是有限,幫不過來,改變不了這個世界。”小B說他還去非洲做過志願者,去鄉下給人送物資捐款,可他發現世上苦的人太多了,作惡的更多,就連窮人都會互相廝殺起來,明明前一秒還很友愛。他受不了,不懂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個樣子。
徐承熹發現他是承受不了人性的惡,選擇性逃避,她跟著對方去簡單瀏覽了下他的書房,看的都是些哲學、人性之惡的內容。她建議道:“可以懷疑人性,嘲諷人性,但是要相信和熱愛人性中美好的瞬間,你的存在,不正好證明了,人性存在美好。”
小B笑了一笑,“說的對,但是我沒什麼感覺。”
徐承熹笑了,“等你悟道了,你就有感覺了。”
“希望有那一天吧。”
徐承熹連夜回了首爾,根據採訪者的內容和一些想法,在飛機上完善劇本,加入了小A這樣的角色,小A沒有錯,她只是得到了命運的恩賜,還無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但正是她這樣的存在,才硬生生地刺痛了一些人,襯得這些人的苦苦掙扎無力得悲哀,似乎只有死亡才能結束這一切。
她開始為《死亡倒計時》選角,聽說她籌拍新電影,李美敬再度邀她合作,她給予婉拒,說這片子就是小成本片子,很小眾,衝突、矛盾不激烈,故事性不強,可以遇見票房不高,賺不了多少錢,不創收。
李美敬給她推了田雪潔。
她知道李美敬這麼積極合作她的戲的原因,她的戲上的快,容易過審,很多內容她能獨自完成,節省人力資源與財力,同時方便xi錢避稅。“有個角色適合田雪潔,但是是霸凌者,她願意不願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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