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珏望著地上還在抽噎的詭嬰,忽然想起剛才它抓著金河旭褲腿晃悠的模樣,雖帶著陰邪的尖牙,可那伸著小手要“玩耍”的姿態,倒更像個迷路的孩童魂,而非窮兇極惡的惡詭。
他攥緊桃木劍,將劍尖微微朝下,不再是對峙的姿態,只是提防詭嬰可能進攻,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踩在陰風捲起的樟樹葉上,幾乎沒發出聲響,緩緩朝著詭嬰走去。
周圍的詭看著凌珏手中的桃木劍,都很忌憚地朝著兩邊躲開,南知意剛才看到了詭嬰的兇殘行為,見凌珏要過去,握緊手中的縛靈索,緊盯著凌珏那邊的情況。
只要詭嬰有半點異動,她就會立刻甩動繩索纏住它。
凌珏走到詭嬰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詭嬰察覺到有人靠近,哭聲頓了頓,抬起頭,慘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小鼻子還在輕輕抽噎。
凌珏緩緩蹲下身,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在陰間灰濛濛的光線下,透出一片微弱的暖黃光線,格外顯眼。
他指尖在手機上按了幾下,點開一首輕快的兒童歌曲,音量調到最低,只夠兩人聽見的程度,輕柔的旋律像羽毛似的飄出來。
當詭嬰聽到這音樂時,忽然停下了哭泣,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亮著螢幕的新奇玩具,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透出幾分好奇。
“嘬嘬嘬,好聽嗎?不哭了哦。不哭的話我就把這個玩具給你玩。” 凌珏的聲音放得極軟,像哄普通小孩似的,慢慢在詭嬰面前晃了晃。
詭嬰的嘴角慢慢往上咧開,露出一嘴細密的尖牙,卻沒了之前的猙獰,反而透著股天真的憨態。
它突然伸出小手,青灰色的手掌張開,朝著手機抓來,嘴裡還發出“咿呀”的輕響,像是在討要。
凌珏看著它沒有惡意的動作,輕輕鬆開手,手機“啪嗒”一聲落在詭嬰面前的地上,螢幕還亮著,旋律依舊在播放。
詭嬰立刻撲過去,雙手抱住手機,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地上,盯著螢幕上忽高忽低的頻譜圖,咧著嘴發出“嘻嘻哈哈” 的笑聲。
那笑聲帶著陰間特有的詭異,有點尖銳,有點失真,卻比之前撕心裂肺的哭聲好太多了。
沒了哭聲的吸引,周圍的詭影漸漸安分下來,有的重新縮回牆角,有的蹲回花壇邊,原本伸著的手也收了回去,連空氣中的陰氣都似乎淡了些。
江綰棠手指繞著自己的長髮,笑道:“沒想到小珏兒還挺會哄小孩的。”
見到詭嬰的反應,南知意緊握著縛靈索的手也微微鬆弛了下來,可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道紅影,原本躲在一號樓的紅衣女詭正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凌珏,像是一隻捕食的支柱!
她四肢迅速擺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目標赫然正是凌珏!
“凌珏!小心身後!”南知意急忙喊道,她下意識就要甩動縛靈索,可這女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一時間根本沒法瞄準。
凌珏只覺得後頸一涼,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似的,心跳驟然加速。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道紅影就“嗖”地一下衝到了跟前,那紅衣女詭頭髮散亂地垂在臉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半片乾枯的皮膚,眼窩深陷。
凌珏一驚,本能地將桃木劍橫在身前,肌肉緊繃,做好了格擋的準備。
可紅衣女詭卻沒襲擊他,反而猛地彎腰,一把將地上的詭嬰抱進懷裡,動作又快又輕,像是怕弄疼了孩子。
詭嬰被抱起來,卻沒哭鬧,反而伸手抓住紅衣女詭的衣服,把臉埋進她的懷裡,手機還緊緊攥在小手裡。
凌珏連忙後退兩步,看著紅衣女詭警惕的眼神,她的瞳孔縮成了細縫,死死盯著凌珏手裡的桃木劍,凌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語氣放軟:“呃……原來它是你的孩子?那我不打擾了,你帶它回去吧。”
紅衣女詭沒說話,只是抱著詭嬰,慢慢往後退,動作緩慢無聲,眼睛卻始終沒離開凌珏。
“……等等,手機得還我。”凌珏剛伸手,紅衣女詭突然往前傾了傾身,對著凌珏哈氣,一股帶著腐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她那青黑的指尖瞬間彈出,指甲又長又尖,離凌珏的手只有幾釐米的距離,彷彿下一秒就要劃開他的皮膚。
凌珏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收回手,心都跟著跳了一下,要是慢半秒,他的手估計就得被劃出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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