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中，鼓起勇氣，向著神的本尊走去，模糊的影像逐漸變得清晰。
“祂是一棵……枝繁葉茂的樹，祂的樹幹很茁壯，無數樹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根樹枝都長滿了綠葉……”
凌珏仔細聽著，這棵樹……似乎和自己腦海裡認知的樹並無區別，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是，洛規寧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凌珏細思恐極，背脊發涼。
“祂的樹根深深紮在了這片土地裡，它的根脈在無限延伸，一直延伸到無窮遠的地方……”
“祂的每一根樹枝上，都長滿了無數的綠葉。”
“每一片的綠葉上，有無數的葉脈。”
“每一根葉脈上，又長出了無數的樹木……”
“每一棵樹上，有無數的樹枝……”
“每一根樹枝上，長滿了無數的綠葉……”
“每一片綠葉上……”
凌珏心裡一驚，她似乎再次被神影響了！連忙打斷她：“洛規寧！好了，不用再說了！”
他聽出來了，這不是簡單的描述，而是神的力量在扭曲她的認知，或者說，神的真面目已經遠超人類能夠理解的範圍，當有人試圖去描述它時，都會被這種力量反噬。
但洛規寧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緊閉著雙眼，嘴裡繼續嘴裡機械地重複著：“……無數的葉脈上，又長出了無數的樹木……”
她的呼吸急促到極致，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麻木的恐懼。
凌珏知道她的心智再次被這神汙染了，連忙喊道：“花音！不能讓她繼續說下去了！”
“嗯！” 花音早已準備好了陣法，四個銅鈴鐺瞬間亮起柔和的銀光，她快速結印，口中念起驅魔咒文。
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圈圈溫暖的光浪擴散開來，包裹住洛規寧顫抖的身體。
洛規寧的身體一僵，機械的唸叨戛然而止。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倒向一邊，凌珏連忙伸手扶住她，指尖觸到她的皮膚，一片冰涼。
“我看到了……凌珏，我看到了……”洛規寧緩緩睜開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她猛地抱住凌珏，身體微微顫抖著，哭泣著，“祂無窮無盡，祂無處不在……就像一張網，把整個世界都裹在裡面……”
“好，我知道了，沒事了。” 凌珏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儘量溫和，“不用再想了，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他的內心此時卻翻江倒海。
“無處不在”，這也是他剛來這個世界時，那位陳守則在面對自己的疑問時，給出的答案。
結合洛規寧對那棵樹的描述，神就像是曼德博集合一般，無窮無盡。
他們在這個神面前，連全貌都無法窺見，真的能夠對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