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婷靜靜回想著莊園現場的細節，輕聲開口問道：“格雷先生，您剛才說，昨晚是拿著蠟燭去地窖取酒的，對嗎？您還記得翻找地窖鑰匙的時候，蠟燭放在什麼位置嗎？”
格雷靠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每一次說話都帶著幾分虛弱，緩緩答道：“就放在餐廳的餐桌上。”
“我們在現場確實看到了那隻黃銅燭臺，一開始還以為是晚餐時用來照明的。”葉雲婷微微蹙眉，繼續說道，“可今天早上勘察的時候，燭臺上的蠟燭只燒了一半，還有一半根沒有燃盡。”
她頓了頓，說出了關鍵疑點：“如果兇手襲擊您之後，直接離開，沒有理會蠟燭，那這支蠟燭理應一直燒到徹底燃盡才對。”
“對哦！”張亦禾腳尖輕輕一點，恍然大悟，“那一定是兇手把蠟燭吹滅了！他是怕燭光會照亮自己，被別人看清長相吧！”
凌珏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格雷身上，語氣沉穩地問道：“格雷先生，昨晚莊園裡的光線怎麼樣？如果不依靠蠟燭，能看清路嗎？”
格雷閉上眼，努力回憶著昨晚的情形：“老爺特意囑咐過我，夜裡沒人走動的時候，儘量少開煤氣燈省錢。所以昨晚只有書房開了煤氣燈，客廳、餐廳、走廊全都是漆黑一片。”
“也就是說，除了書房，其他地方必須靠蠟燭才能看清路，對嗎？”凌珏確認道。
格雷點了點頭：“是的，不借助蠟燭根本看不到路。”
葉雲婷眼中微微一亮，追問道：“管家，如果是您，不借助蠟燭，能摸黑從書房走到餐廳嗎？”
“可以的。”格雷毫不猶豫，“我在這座莊園生活了將近一輩子，閉著眼睛都能走。”
“那雷金納德呢？”葉雲婷立刻跟上最關鍵的問題。
格雷的身體微微一僵，語氣遲疑起來：“雷金納德少爺……他已經離開莊園很多年了，可他從小在這裡長大，莊園的佈局幾十年沒變過，他應該也能做到……”
說到這裡，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不安與惶恐：“你們……你們該不會懷疑，是他殺了人吧？”
“就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雷金納德的嫌疑確實最大。”凌珏沒有隱瞞，直白坦言。
格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與心酸。
他比誰都清楚這對兄弟之間的血海深仇，也知道阿爾弗雷德當年用卑劣的手段，獨吞了父親留給雷金納德的全部遺產。
可這兩個孩子都是他一手帶大的，事到如今，他除了心痛，再也說不出任何指責的話。
凌珏見狀，輕輕轉移了話題：“對了，格雷管家，您昨晚隨身攜帶的那串鑰匙還在嗎？我們想借用您的鑰匙，去地窖檢視一下現場。”
“好，鑰匙就在……”格雷下意識摸向病號服的口袋，卻摸了個空，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這時，守在一旁的警員上前一步，遞過一串沉甸甸的老式銅鑰匙：“警長，偵探先生，我們發現格雷管家暈倒在餐廳時，這串鑰匙就緊緊攥在他手裡，我們暫時代為保管了。”
格雷接過鑰匙，仔細數了數上面的鑰匙數量，眼眶微微泛紅：“沒錯，一把都不少，這就是我的鑰匙串，你們拿去吧。”
說完，他顫抖著將鑰匙遞給了凌珏。
凌珏接過鑰匙，指尖觸到冰涼的銅質質感，又問道：“格雷，還有一件事，您有二樓那間客房的鑰匙嗎？”
格雷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那間房的鑰匙，從來只在老爺一個人身上……”
話音落下，他像是被勾起了錐心的往事，低下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雷金納德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 凌珏輕聲道，“二樓那間所謂的客房，其實是薇薇安小姐的房間。這件事很可能和兇殺案有關，我們需要知道詳細的情況。”
格雷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雷金納德少爺……已經和你們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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