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凌珏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葉雲婷,見她扶著牆壁,腳步有些不穩,便停下腳步,伸出手:“拉住我的手,這樣安全些。”
葉雲婷愣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但看著陡峭的石階和周圍的黑暗,還是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凌珏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瞬間給了她不少安全感,原本有些慌亂的腳步也穩定了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石階慢慢向下走,燭光在前方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溼滑的牆壁上。
走了大概十來步,腳下終於踩到了平坦的地面。
地窖的石質地板冰得刺骨,寒氣順著鞋底往上鑽,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蠟燭的火光在撲面而來的白霧裡劇烈顫抖,照亮的範圍只有兩三米遠,再往外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讓人心裡發毛。
地窖的四壁是用粗糙的老青石壘砌而成,牆面上像是返潮一樣有一層薄薄的水霧,縫隙裡還長著暗綠色的苔蘚,潮氣順著石縫滲出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頭頂是低矮的石拱和燻黑的木樑,木樑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常年不見天日,連木頭都泛著陰冷的朽氣。
靠近樓梯口的一側,立著一排深色的橡木酒架,層層疊疊地擺滿了落著薄灰的葡萄酒瓶,瓶身裹著陳年的酒漬和蛛網,有些標籤已經泛黃脫落,看不清年份。
酒架旁邊,斜斜地靠著幾隻巨大的橡木桶,桶身刻著模糊的字跡,應該是存放多年的白蘭地與雪莉酒。
托馬斯警長隨手從酒架上取下一瓶葡萄酒,瓶身蒙著厚厚的灰塵,標籤泛黃捲曲,幾乎看不清字跡。
他輕輕晃動了一下,瓶子裡早已空蕩蕩了。
他又蹲下身,伸手轉動橡木桶下方的黃銅水龍頭,鏽跡斑斑的龍頭吱呀作響,只吐出幾縷灰色灰塵和碎屑,木桶外壁乾裂的紋路里積著陳年汙垢,顯然已經空置多年,再無半滴酒水。
凌珏沒有停留,繼續往地窖深處走。
昏黃的燭光穿過白霧,照亮了前方三個並排擺放的巨大木槽,每個木槽足有兩米長、半米深,裡面滿滿當當堆著大小不一的冰塊。
小的如指尖般細碎,和冰可樂里的冰塊相差無幾,大的則有籃球般碩大,稜角分明,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最上方的冰塊縫隙裡,還插著幾瓶玻璃瓶裝的啤酒,瓶身裹著厚厚的水珠,順著瓶壁緩緩滑落,透著刺骨的涼意。
凌珏將燭臺遞給身旁的葉雲婷,搓了搓手,直接伸手插進冰塊堆裡。
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沒有停頓,雙手飛快地扒拉、挖掘著冰塊,冰塊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地窖裡迴盪,碎冰屑濺落在他的袖口和褲腿上,很快融化成水,透著冰涼的溼意。
“凌珏,你在做什麼?”托馬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兩步,滿臉驚訝地問道。
凌珏沒有應聲,依舊專注地挖著冰塊,從第一個木槽挖到第三個,直到將所有冰塊都扒開,露出底部溼漉漉的木板,確認沒有任何隱藏的東西,才停下動作。
他直起身,雙手已經凍得通紅髮紫,指關節僵硬,連握拳都有些費力。
托馬斯這才反應過來,他怕是在找什麼東西,連忙追問:“你是在找兇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