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對國防設施的侵蝕是殘酷的。
大量的導彈發射井被廢棄,無數跑道在災變中化為廢墟,裝甲部隊的規模不及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
但凡是僥倖留存下來的,此刻已全部啟動。
在全國各地的深山老林之中,導彈車的發射平臺緩緩升起,液壓桿在晨霧中發出低沉的轟鳴。
地下的導彈井井蓋已全部開啟,露出黝黑的洞口,深不見底的發射井中只有一點寒芒。
所有尚能起降的跑道,無論是一座殘破的機場,還是高速公路上勉強平整的一段,都有戰機滑跑升空。
它們的隱身效能在秩序者的雷達面前毫無意義,所以每一架都捨棄了所有偽裝,掛載著滿負荷的導彈,重得像一頭頭負傷的猛獸,卻仍然義無反顧地昂起機頭,刺入雲霄。
所有飛行員都坐在座艙裡,頭盔下的眼神堅毅如鋼,他們手握著操縱桿,呼吸在氧氣面罩中形成均勻的白霧。
無線電頻道中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彼此在等什麼。
更多的地方,坦克的炮管仰起,火炮的炮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天空,火箭彈發射架上的彈藥連成一片,如同密集的叢林……
所有的武器,都對準著天空中高傲的來犯之敵。
人類深知,這些武裝力量在秩序者的絕對實力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哪怕是核彈,也未必能傷其分毫。
這是一場從起點就已經註定了結局的戰鬥。
但沒有人類退縮,人類早已拋棄了幻想,寧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會選擇投降!
洛瑟恩一世號上,洛瑟恩正靠在椅背上,聽著典雅的古典樂曲,手裡端著一隻精緻的瓷杯。
茶湯清澈,熱氣嫋嫋,他輕輕吹了一口,抿了一小口,臉上露出幾分意外而愉悅的表情。
“這人類的茶水……”他端詳著杯中的葉片舒展的姿態,由衷地讚歎道,“還真是有提神醒腦的功效。等事情結束後,要多帶些回去。”
他的目光掃過全息雷達,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全球各地人類武裝的火力部署。
那些微弱的武器正齊刷刷地對準他的艦隊,像是針尖瞄準了一座山。
“艦長。”一旁的大副微微欠身,語氣謹慎,“是否需要先清理掉這些人類武器?”
“不用。”洛瑟恩放下茶杯,瓷器與托盤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他靠回椅背,嘴角掛著那抹居高臨下的笑:“你知道什麼是最讓人絕望的嗎?”
大副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洛瑟恩沒有回答,他的時間不多了,琳琅號的局勢每一分鐘都在惡化,沒有餘裕去玩弄獵物。
但有些效果,恰恰不需要動用一槍一炮。
“連通通訊。”他伸出手,語氣輕描淡寫,“我要和全人類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