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光接觸的瞬間,黑影的殘魂發出了這世間最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慘叫聲中蘊含的痛苦太深了,深到那些還在虛空中飄散的金色火星都被震得全都一顫。
甚至整片祭壇廢墟都在這聲慘叫中微微震動。
它的身體不可阻擋地開始徹底崩碎。
那些本來就快要消散的透明黑霧在金光中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薄冰般瞬間消融。
接著是核心,那米粒大小的凝實光點在拳印的碾壓下炸裂開來,裂開的一瞬間有無數道扭曲的怨魂面孔從光點中湧出。
那些面孔全都被黑影吞噬了無數紀元的闖入者,他們在黑影的殘魂中承受了難以想象的折磨。
此刻他們隨著黑影的崩潰終於得到了自由,在金光中一個接一個地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它那引以為傲的生命力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它無數紀元的積累,它吞噬過的所有神魂,它積攢的所有怨念,全都在這一拳之下化作了漫天的黑灰,在虛空中胡亂飛舞。
它是何等的憤怒!
何等的後悔啊!
它堂堂遠古時代的無上大能,曾與真凰分庭抗禮的絕頂存在。
它曾在混沌中誕生,在那個只屬於它和那隻臭鳥的時代裡稱王稱霸。
它曾在太古洪荒中讓萬族俯首,讓那些高傲到不行的神獸們都不敢直視它的眼睛。
它曾以為自己是永恆不滅的,以為除了那隻臭鳥之外沒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到它。
如果它安分守己,如果它沒有去貪圖這具看似完美的肉身,如果它沒有去招惹楚浩這個根本不能用常理去度量的妖孽,它或許還能在這片空間苟活。
哪怕繼續困在這座祭壇上,哪怕還要再等無數個紀元,至少它還能活著,還能在孤獨中咀嚼那些久遠的仇恨,還能在漫長的歲月中等待一個真正屬於它的機會。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它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都隨著這最後一縷殘魂的消散而化為了烏有。
它即將從這片天地中徹底消失,連一個能記住它名字的存在都不會留下。
這才是最讓它恐懼的事。
不是死亡,而是被遺忘。
身體已經被燒成了飛灰,但就在它那最後一絲意識即將徹底磨滅之前,黑影突然停止了慘叫。
它想通了什麼。
它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希望。
但死亡不是終點,至少對它的怨恨來說不是。
它的聲音中反而帶上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充滿了無盡幸災樂禍的惡毒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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