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開啟軍報，但他的目光從第一行掃下去，卻在第二行就已經停住了。
姜朝雲戰死，十二萬大軍折損超過三分之二，東線群龍無首，半月之內七城失陷。薛仁貴正在向東推進，整個東部戰區已成一盤散沙。
姜子牙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案上的燭火跳了好幾下，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屏風上，忽明忽暗。
然後，他猛地將手中的軍報拍在了案上。
“啪！”
一聲脆響，軍報震得案上的茶盞跳動了一下。
姜子牙的手按在軍報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一向平靜如古井的眼睛，此刻卻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翻湧著沉沉的怒意和壓抑到極致的疲憊。
姜子牙鬆開了手，軍報上留下了一個微微凹陷的掌印，他坐回椅中，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再睜眼時，那股沉怒已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冷意。
“王爺那邊，收到訊息了嗎？”姜子牙寒聲開口道。
旁邊的信使戰戰兢兢地答道：“回太師，訊息已經送往王爺營中了。”
姜子牙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東線的崩潰，遠比通天隕落更讓他失態。
通天對於姜子牙來說，只是一把刀，他既然能夠放任這件事情的發展，而沒有任何的干涉，自然已經做好失去這把刀之後的準備。
但姜朝雲不同，他是姜氏的柱石之一，是姜子牙在東線苦心經營的臂助。
姜朝雲一死，東線等於拱手讓給了漢軍，薛仁貴一旦穩住東部，便可以策應北線的岳飛，很可能會再次牽一髮而動全身。
當初在北部的時候，他們能夠一退再退，但仗都已經打到了天業道，他們還有能退的機會嗎？
…………………
蘭州城，此城與被馮異以及檀道濟攻破的雪月城一樣，都是天業道郡城之一。
同樣，也是馮異與檀道濟攻破雪月城之後的下一道阻礙，甚至可以說是最後一道阻礙。
只要能夠配合原本就在攻打這座城池的斛律光部拿下這座城池，馮異與檀道濟這一路兵馬下一步的兵鋒，就真的能夠直接逼近大乾的都城了。
而馮異與檀道濟他們這一路的兵馬，也是天業道圍攻各路兵馬之中，進度最快的一路。
畢竟，其他的各路兵馬，可不像馮異與檀道濟他們那樣，雪月城那麼大一個內應在，想要攻破城池，自然不是那麼容易的。
而且，其他的各路兵馬進軍過程中遇到的阻礙，要麼就是姜子牙這樣的人物，要麼就是從東線被調過來的姬成父，對付起來的難度可是要比雪月城大的多了。
而蘭州城這邊的戰事打到現在，已經到了關鍵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