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前些天聽說,幾個關係不錯的央企在非洲和中亞有幾個重點專案,條件雖然艱苦了些,但平臺大,前景廣闊,非常鍛鍊人。正需要像小楊這樣有學歷、有闖勁的年輕人去開疆拓土,磨礪心性。”
他看向楊啟元,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堪稱“和煦”的笑意,卻讓楊啟元如墜冰窟:
“楊司長要是捨得放手讓孩子去外面闖闖,見見世面,我倒是可以幫忙推薦一下。那邊遠離喧囂,環境純粹,對沉澱心緒、專注成長,大有裨益。”
這“關懷備至”的話語,如同淬了劇毒的溫柔刀。
“非洲”、“中亞”、“條件艱苦”、“遠離喧囂”、“沉澱心緒”……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楊啟元夫婦早已不堪重負的心上!
這哪裡是推薦?分明是昭然若揭的“發配邊疆”!
楊啟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冰冷,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廷文這看似溫和的“關懷”,已然是最後的通牒:
要麼楊家自己動手,把楊君逸遠遠“流放”,從此消失在方允的視線裡;要麼,就等著趙廷文用更徹底、更無法挽回的方式“幫忙”管教。
謝卉珍眼前驟然一黑,天旋地轉,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她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無聲地傳遞著絕望。
方允站在趙廷文身側,將他這番“關懷備至”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楊君逸瞬間煞白如鬼、驚恐萬分的臉,看著楊啟元夫婦搖搖欲墜、如喪考妣的樣子,心中猶豫了一瞬。
這樣…會不會有點過了?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趙廷文線條冷硬的側臉上,那淡然的神情下,是掌控一切的強大意志。
方承霖與林婉清無聲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瞭然。
女婿這番話,看似隨意,實則是最終裁決。
楊家已無路可退。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趙廷文那番“關切”的話語餘音,如同無形的枷鎖,將楊家徹底釘在了“流放”地的十字路口。
楊啟元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謙卑笑容,聲音乾澀發緊:
“領導您太關懷後輩了!實在不敢當,這點小事,不敢勞煩您費心推薦……”
他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就再無機會:
“……其實君逸他最近正好要去申城那邊!他二叔在申城有個新專案,正需要年輕人去挑大樑,拓展業務!君逸以後的工作重心……都會放在那邊。”
謝卉珍也如夢初醒,連忙擠著笑附和:
“是是是!啟元說得對!君逸這孩子,就是該出去歷練歷練!申城機會多,他二叔也能好好看著他!我……我們都安排好了!安排好了!”
趙廷文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極淡的“和善”笑意並未消失,只是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瞭然。
目的已達,自然無需再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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