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後的方承霖戴著無框眼鏡，手中捏著一紙檔案，顯然剛從書房抽身。
“允兒？怎麼突然回來了？”
林婉清快步上前，細細打量她，眼底盛著擔憂：
“是不是在學校不舒服？著涼了？”
方允沒回答，衝過去一把將兩人同時抱住。
抱得那樣用力，像是要把前世幾十年的思念和遺憾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她埋首在母親肩頭，鼻尖酸澀，聲音帶著濃重鼻音：“爸，媽，我好想你們。”
方承霖和林婉清對視一眼，滿心詫異。
女兒的性子他們太瞭解。
從小被萬般寵溺長大，明媚張揚，性子鮮活帶刺，向來驕傲利落。
她會撒嬌耍賴，會俏皮討喜，卻從來不會這般首白、這般沉重地訴說思念。
更何況，這才開學不到一個月，兩天前她們還透過電話。
林婉清下意識撫上她的額頭，確認溫度無恙，又貼了貼自己的額頭對比，滿臉疑惑：“老方，沒發燒啊。”
方承霖沒有追問緣由，只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脊背：“先進屋。”
洶湧的酸澀被方允硬生生壓下，她首起身，揚起一抹乖巧笑意：
“我沒事，就是突然特別想你們。”
怕二人不信，她又輕聲補了句：“昨晚做夢夢見你們了，醒來就忍不住想回家看看。”
“夢到什麼了？”
“記不太清了。”她撒謊，“反正就是很想你們。”
林婉清雖依舊覺得古怪，見她氣色紅潤、神色安穩，也不再多問，轉身走向廚房：
“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去讓阿姨多加兩個菜。”
“媽，等一下。”方允跟上去，挽住母親的手臂，“我記得外公以前配過一款專治舊傷隱痛的藥膏，效果特別好，家裡還有嗎？”
林婉清腳步一頓，微微側目：“怎麼突然問這個？”
方允心跳微亂，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斂盡所有波瀾：
“是趙爺爺。前幾天聽爺爺提了一句，入秋降溫，趙爺爺的舊腿傷又犯了，疼得厲害。我想著外公的藥膏專治陳年舊傷，想去拿兩盒送過去。”
這短短幾句話，她用盡了半生沉浮練就的沉穩剋制，不動聲色，步步鋪墊。
林婉清稍一思索，應聲答道：“應該還有，你外公上次託人送了好幾盒。”
她邊走邊回頭，眼底帶著幾分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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