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要做一回採花賊,只不過採的不是色,而是權。
真武大殿後方,有一片專門為宗主內眷開闢的清幽竹林。
竹林深處,坐落著一座八角亭,名曰望月。
沈若蘭一個人坐在亭中。
石桌上擺著一罈剛開封的靈酒,她已經喝了小半壇。
夜風穿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突然,她端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石桌的另一側,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極其普通的青色玉簡。
這股氣息,她半個月前才從林冥身上聞到過。
林冥那天從荒山回來,衣袍上沾染的就是這種似有若無的青霧氣機。
沈若蘭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真武大殿的防禦陣法是整個靈道宗最核心的,除了太虛峰,這裡可以說是全宗最安全的地方。
可這個人居然來去自如。
她死死盯著那枚玉簡。
一來,對方既然能把東西悄無聲息地放在她面前,就能在她呼救的瞬間扭斷她的脖子。
二來,她的心裡,那一絲壓抑了半個月的好奇與不甘,在這一刻壓倒了恐懼。
她放下酒碗,伸手拿起了那枚玉簡。
真元探入,一個聲音在她的識海中響起。
“後山,望月亭南三十里,斷崖。夫人若是不來,我便去宗主臥室轉轉。”
極度的狂妄。
沈若蘭知道這極其危險。
這是一個連林冥和周滄海都拿他沒辦法的恐怖刺客,她一個悟道境六重的女修去赴約,無異於羊入虎口。
但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林冥半個月前指著她鼻子罵出的那句“愚婦”。
兩百年的謹小慎微,換來的是嫌棄。
沈若蘭站起身,將石桌上的酒罈掃入儲物戒中。
她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鬢髮,身形一展,向望月亭南方的斷崖飛去。
斷崖邊。
蕭若塵負手而立,山風將他的黑袍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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