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甲殼,表面粗糙,佈滿密密麻麻的凹坑。
頭部看不到眼睛,只有一張巨大的嘴,裡面長滿向內彎曲的尖牙。
它們從不同方向爬向空地,在屍體前停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獵物有沒有徹底斷氣。
黑暗中很快響起了咀嚼聲。
嘎吱,嘎吱……
離開峽谷之後,六個人在古戰場的外圍地帶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才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區域。
灰白色的迷霧在他們身後合攏,吞沒了來路的一切痕跡,連同那些屍體、那些血跡、那些在黑暗中咀嚼骨頭的不明生物。
月泠走在蕭若塵身側,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已經消失在迷霧深處的峽谷方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的肩膀都鬆了下來。
“終於結束了。”
雖然她知道,從頭到尾她們這邊沒有一個人受重傷,但那種被近兩百個衍空境追著跑的壓迫感,實在是太窒息了。
你就是再有底氣,身後跟著一百六十多號殺紅了眼的瘋子,心理壓力也不是鬧著玩的。
紅袖也鬆了口氣。她一邊走,一邊檢查自己身上被鱗人抓出來的三道傷口。二階軟甲替她擋掉了大部分殺傷力,否則那三爪下來,她半條命就沒了。
她一邊擦血,一邊嘀咕:“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被兩百個衍空境追著跑這種事,你說出去誰信啊?天墟那幫宗門,一個宗門能有兩三個衍空境就了不得了,擺在外面,那都是老祖級別的人物。結果在這鬼地方,兩百多個老祖級別的追著我們六個人滿世界跑,最後還全死了。說出去,人家不得以為我腦子有毛病?”
柳鶯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我以前在宗門的時候,衍空境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的,門派上下幾千號人都得磕頭行禮。結果在這個破地方,衍空境跟白菜似的,一茬一茬地死,死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你說這叫什麼事兒?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醒過來發現自己還躺在宗門的床上,剛才的一切都是噩夢。”
蘇蓉難得說了一句長的:“你看看你手裡那把仙兵,夢裡可變不出這東西來。”
柳鶯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二階銅鏡,摸了摸鏡面上冰涼的金屬紋路,這才踏實了幾分。
對啊,這些東西拿到外面去,隨便一件都能讓一個天級宗門的宗主瘋掉——而她們六個人身上加起來有多少件?
她算都不敢算。
崇拜。
沒有別的詞能形容了。
她們在外面見過的強者不計其數,什麼樣的手段、什麼樣的算計、什麼樣的逆風翻盤,她們都見過。
但蕭若塵做的這些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圍。
被兩百個衍空境圍殺,硬是一個人沒死,還反過來把追殺者全部幹掉了。
而且不是靠蠻力硬拼,是靠腦子,靠算計,靠一環套一環的佈局和引導。
從神廟摺疊空間裡的破陣壟斷,到盆地外的反殺,再到峽谷裡的骷髏兵陷阱,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寫好了劇本一樣。
這個男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幾個女人看蕭若塵的眼神都不太正常了,眼神黏稠得像拉絲一樣,恨不得把蕭若塵從頭到腳吞進肚子裡去。
就差把“我崇拜你”四個字寫在臉上了。走路的時候,眼睛一直跟著蕭若塵轉,好幾次差點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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