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孃親陪丈夫針灸多次,她心焦地在門口來回踱步,每到這個環節她心裡就一陣擔憂,要刺入這麼多針......
待老馬修完馬蹄返回,東家已經被紮成刺蝟。
漢子身上的針尾顫動,大夫取艾絨裹針,火折一點青煙沿經脈盤繞,周爹此時已經汗溼重衣,他趴著悶聲悶氣艱難說道:“感覺,好像有股熱氣衝到腳趾了。”
老大夫拔掉針邊回道:“氣至方有效。”
針灸結束,大夫拔針帶出暗血數滴,落在他手裡的白帕子上特別明顯,老馬嚇得往前兩步:“咋還扎出血了!”
“淤血拔出才有效。”
針灸結束後老大夫點燃艾條仔細給周爹灸了幾處穴道,艾條燒盡,這一趟治病流程才算結束。
三人走到案前,老大夫蘸墨寫藥方,他提醒道:“針灸不可扎一陣歇一陣,你們先前中斷多回,經絡阻塞氣血不暢,你練再多的八段錦也沒用。”
老大夫的方子需得溫針艾灸十日,內服逐淤湯,藥浴泡腿,一個學徒抱著算盤啪嗒算賬,朗聲喊道:“您是直接付十日的治病銀錢,還是看一日付一日?”
“十日費用共一千四百文,一日費用一百四十文。”
周孃親面不改色地掏錢,掏出來全是串一起的銅板,帶在身上可沉。
他們還要在白石灘住一段時間,周孃親不希望丈夫再因為腿痛成夜睡不著,便趕在他之前說:“勞煩,付十日的。”
一吊又四百個銅板讓小學徒數得夠嗆,周爹笑道:“你兒子賺的錢轉眼就花出去了。”錢真是不經花啊。
花就花吧,周孃親想,身子養好了再賺回給他便是了。
夫妻倆告別老大夫說明日再來,馬車漸漸離鎮,走到半道天空突然飄來雨絲。
周爹驚訝掀簾望天,還真下了!往常下雨他的腿都提前一段時間泛疼,這會兒竟是沒反應。他回頭對上妻子擔憂的雙眼,動動雙腿納悶道:“腰腿紮成篩子,倒像揣了暖爐。”
周舟不知爹爹用他辛苦賺的錢來幹什麼了,他這會兒正想辦法銷掉半筐鹹鴨蛋呢!
真愁人,幸好鹹鴨蛋放得住,不然他真是虧大發了。
鹹鴨蛋在鄉下村裡肯定不能賣出高價,周舟打算按照周爹教的那樣,把鹹鴨蛋當銅板花出去,能讓鄭則收點筍乾也好啊。
牛車千辛萬苦終於走入臨泉村。
周舟見到村子樣貌後,突然覺得“臨泉”二字或許是他們村落祖先的期望,臨泉村背靠大山有大片茂盛的竹林,村子前面並沒有河流泉水。
村民的房子在山腳平坦的地勢聚集。
周舟滑下牛車往裡走去探看,他想找找大樹和石碾子在哪兒,這兩處地方是村民喜歡聚集閒聊的地方。
他不敢走太遠,跑出去看幾眼就回到鄭則身邊,村裡竟沒有小孩兒在村裡玩鬧,靜悄悄地,“鄭則,都沒有人,好奇怪啊。”
鄭則心裡也有些納悶,他喊周舟先坐上牛車,兩人趕著牛慢慢靠近聚集的房子,隔了段距離停下。鄭則雙手攏在嘴邊揚聲大喊:“收筍乾了!收筍乾——”
“五文錢一斤,收筍乾了——”
如此喊了五六遍後,夫夫兩人面面相覷,怎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下鄭則整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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