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還受傷了。”魯康眼冒淚花。
周舟簡直心急如焚!這小子怎麼問一句說一句!還哭!他催促道:“怎麼病的,哪兒受傷?你快說啊,統統說來!”
鄭則也看著魯康。
魯康抬袖抹淚:“我倆外出收豬遇上暴雨,車輪陷在泥路拔不出來。大伯解開牛軛想換個方向推車,牛軛剛摘,牛突然甩屁股跑起來了!大伯一時沒注意,手拉繩子被帶倒跌入一旁的碎石坑坎裡……”
鄭則打斷道:“哪受傷?”
“手臂撞腫了,牛拖了幾步,大腿刮傷破皮……淋了雨回家後又發熱咳嗽,病了好幾天才消熱,現在還咳著。”
夫夫倆不再問,步履匆匆往家趕。
“不去看滿滿跑來瞅我幹啥?”鄭老爹靠在床頭被兒子看得心虛,硬聲道,“我好好的,一點兒事沒有!”
硬氣沒多久,就捂嘴咳起來。
“一點兒事沒有,你能躺在床上?”
“一點兒事沒有,胳膊能吊起來?”鄭則搬來椅子坐在床邊,眉頭緊鎖。
“……咳咳,咳——那都是,都是小事,養兩天就好了。”
鄭則神色不悅:“生病不是小事,年紀大了更得小心,家裡好日子才過幾年?摔一跤吊著手,你想抱滿滿也抱不住。”
鄭老爹臉一黑,不高興了。鄭老爹最不樂意別人說他老,他不服老,才多大年紀啊就說年紀大,這不正是能幹的時候嗎?這一次是不小心!
沒一句愛聽的!
他不顧刮傷的右腿往被子裡一滑,揮動完好的那隻胳膊,粗聲粗氣趕人:“別坐了!去去去,快看滿滿去,別圍在我床邊擺出這副表情,老子好著呢!”
“手臂別壓著……”
“我樂意!”
門裡說話的嗓門越來越大,父子倆脾氣硬邦邦的,門外的鄭大娘抬腳想進去勸兩句,又怕惹老伴不高興,一時徘徊躊躇。
鄭老爹與周爹不同,他生病不愛讓人看望。
除了大孫,其他老老小小想進屋陪他說話,全一個不留被他趕走了,周家夫妻也只在晚飯見到他。夫夫倆剛到家,管不了許多,沒想一進房剛說兩句就鬧不高興。
堂屋光線亮起,周舟提著熱茶壺,挑簾進屋。
鄭大娘心中一喜,趕忙拉了人眼神示意。娘倆偏頭聽了兩耳朵,周舟心中暗道:他就出去燒了壺水,父子倆怎麼就嚷上了?鄭則也不懂得讓一讓……
他敲門進房:“阿爹,滿滿睡著呢,我瞧過了。”
他快速瞥了鄭則一眼,走到床邊倒了一碗水遞給阿爹:“魯康說您生病,鄭則臉都白了,他嚇得不輕……快一個月沒見,讓他陪您說會兒話吧。”
鄭老爹也不接碗,沒好氣道:“我倆沒話說。”
一向健壯的阿爹躺在床上,一臉枯黃病容,老大不高興的倔強模樣看得周舟一陣陣心酸,前段時間還朗聲大笑,再見面,人就躺在床上養病了。
他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那您就罵他吧!兒子挨自家老子兩句罵不要緊,罵他,他反倒安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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