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倆到達鎮上時,已然過了早衙時辰。
好在早衙是縣太爺早起處理公文、點卯發放差役等瑣碎事務的時間,除非縣衙案子積壓過多,否則一大早開堂審案的情況很少。
鄭則略略放心,午衙再聽也來得及,便道:“鎮上這會兒各處都熱鬧開張了,咱們先去書肆瞧一瞧。”
周舟正有此意。
窩了一冬,家中話本早已被他翻來覆去讀遍了,從遙哥兒那換來的話本也一本不落看完,書肆該出新話本了吧?這次得多買兩冊回家。
“不知有沒有小娃娃看的畫冊?”周舟想到了小人,和小人天天晚上拿著的那本無字天書,“滿滿喜歡翻書呢,還喜歡聽故事,總不能天天給他現編吧?”
孩子常常能瞧見阿爹和小爹坐在桌前翻書寫字,也嚷嚷要一本,攀著大人踩到椅子上去夠,可大人的書,哪一本經得起他沒輕沒重地嘩嘩翻頁?
周舟怕他撕壞了,便裁紙給他縫了一本巴掌大的無字小書。
滿滿如獲至寶。
天天裝模作樣學兩位阿爹看書,翻一頁、嘰裡咕嚕說一串話,還真像一回事。
要不是上頭沒字鄭則都要信了。
他笑道:“沒事,他記不住,等他什麼時候開口說不想聽‘百獸山’的故事了,我再編點別的。”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到了書肆門口,周舟跳下車拍拍屁股,忽聽得書肆裡頭傳來一道大聲質問,嗓門聽著有點熟悉,“不可能!你肯定知道,你說不說?”
“哎呀秦大少爺,您就饒了小的吧,小的真不知道!話本生意哪裡輪得到我們底下的小夥計插手?不信,不信你問他!”
情急之下,遊伍德扯了躲在一旁的小夥計。
那夥計面生,似乎是新來的。
果然,那年輕小子點頭如搗蒜,拱手求饒道:“我我我我也不清楚啊,我才來上工一個月,天天搬書掃地擦桌子,哪裡懂什麼話本稿子?若不是張六家中有事,我還頂不上這個缺呢……”
“什麼張五張六的!”秦少爺不耐煩打斷他,“我管你什麼時候上工,你倆再不說,別怪我回頭找你倆麻煩。”
周舟悄悄走近書肆大門,扶著門邊探頭張望。
只見一位紫衣錦袍的年輕人氣勢洶洶堵在櫃檯前,遊五德和另一名小夥計如同蔫了吧唧的小鵪鶉般縮在一旁陪笑討饒。
啥……情況呢?
遊五德得罪誰了?
好歹這小子從前也幫過自己,周舟也沒等鄭則綁好騾車,就清清嗓子,先一步邁進書肆喊道:“今日書肆開不開張啊?吵吵嚷嚷的,還能進店選書嗎?”
他進去一瞧,店內除了那三人,果真沒有一位客人。
紫衣年輕人一臉不耐煩地扭頭看,見來人額間花印鮮豔,很快移開了視線,繼續眼神不善地盯著兩個抖成一團的店夥計。
遊五德伸頭一看是他,臉色頓時變得更加愁苦無奈,哎呦我的天菩薩,大火都要燒身了您這是幹啥來了!
遊五德真是有苦說不出,先朝秦少爺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又趕忙踱步到周舟身邊,連推帶搡地試圖趕他出門:“這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店中此時有點小事,暫時不能接待,要買書您晚點再來,晚點再來。”
您快些避避風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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