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輛越野車裹挾著一腔悲涼,在暮色之中一路疾馳,傍晚時分,終於駛入桃花城。
車子停在城郊僻靜角落,那棟五層樓高的獨棟別墅,靜靜佇立在此。
這裡已經數月無人居住,保安與服務人員早就全部解散,偌大的庭院滿目蕭瑟,荒草肆意瘋長,處處透著衰敗冷清,就如同此刻眾人的心境,沉重悲涼。
四臺越野車穩穩駛入院落停下,吳天率先推開車門,懷中還抱著狀態虛弱的大師孃。
其餘師孃、仙子與姐姐們也陸續下車,眾人反手將厚重的大鐵門死死扣牢,一行人沉默無言,踏入別墅大廳。
屋內燈光亮起,昏黃的光線灑落下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眾人徑直走上二樓最大的主臥。
經歷喪子之痛,又痛失姐妹,大師孃悲傷過度,靠在吳天懷中始終昏昏沉沉,整個人精神瀕臨崩潰。
滿屋子聽不到歡聲笑語,所有人臉上都寫滿傷痛與疲憊。
吳天抱著大師孃走進浴室,其餘一眾女子也分頭走進隔壁的衛浴間梳洗。
過了許久,眾人陸續洗漱完畢,身上換上長長的睡裙。臉龐經過梳洗,泛出淡淡的血色,可眼底的倦意與哀傷,怎麼也掩蓋不住。
吳天輕輕將大師孃抱到寬大的床榻上,柔聲低聲安撫。
“寶貝,沒事了。”
嘴上這麼勸慰,作為這群人的依靠,吳天的眼眶早已泛紅。可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人,身後還有這麼多人要守護,他萬萬不能倒下,只能硬生生把翻湧的悲痛壓在心底。
大師孃虛弱地抬眼望他,聲音沙啞:“小師弟,這幾日,辛苦你了,既要顧著大家,還要顧著我。”
“老婆,什麼都別多想,好好睡一覺,養好身體最重要。”
吳天替她蓋好被褥。這張特製大床十分寬闊,餘下的姐姐們各自拿過被子,相互依偎著,靜靜躺臥在床上,屋內漸漸歸於安靜,所有人沉沉睡去。
吳天沒有上床歇息,獨自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毫無半分睡意。
山林之中那一場伏擊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回放,刺耳的槍聲、手雷爆炸的火光、姐妹倒下的模樣,反覆撕扯著他的心神。
一夜漫長煎熬,天色緩緩放亮。
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吳天站在床邊,靜靜望著床上沉睡的眾人。
一眼望去,往日熱熱鬧鬧擠在一起的滿床姐姐,如今竟少了近乎三分之一。
一幕幕往事在他腦海翻湧,他想起往日里一張張鮮活的臉龐,想起她們往日依偎在自己懷中撒嬌說笑的模樣。
這群女子一路追隨自己,千里奔波,闖蕩江湖,一心懲惡揚善,扶持正義,可到頭來,不少人卻落得身死異鄉的下場。
吳天在心底默默清點人數。
當初與大師孃結拜的姐妹一共二十四人,後來寒冰仙子、青娥仙子前來投奔,整個大家庭合計二十六人。
自從楊嵐背叛之後,先是折損了莫羽靈、莫欣瑤兩姐妹;此番下山遭遇伏擊,申紫嫣、綵鳳、火鳳、百花仙子、逍遙仙子五位姐姐又慘遭毒手,再加上自己尚且年幼的小少爺不幸遇難,前後算下來,整整痛失十位至親。
如今留在身邊的,只剩七位師孃,仙子之中餘下寒冰、青禾、雪花、蓮花四位,姐姐也僅剩柔晴、柔嫣、丁梅娟、葉婉如、周妖姬、金鳳,雪鳳寥寥數人。
二十六位姐姐,現如今僅僅剩下十八位,活生生折損了近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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