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又是一陣恭賀,李周巍環視了一圈,擺手示意,在一片忌憚與崇敬的目光中,姜儼越眾而出,上前行禮,道:「魏王!」
李周巍見了他,面色稍稍好看了些,一同他避過大殿,遠離了喧囂,方才皺眉道:「龍亢餚。顧攸二位真人何在?」
李周巍是平定了東方,留著高服。司徒霍等人鎮守,這便匆匆趕來,就是要與龍亢餚匯合,討論下一步的事情。
可不曾想,他花了好幾日收拾了東方,回到這相聚的鑑城時,卻根本沒有見到龍亢餚。顧攸二人,李周巍怎能不起疑。
雖說——龍亢餚當時同姚貫夷同去了,興許回洞天中稟報,可顧攸總該在罷!
這讓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而姜儼面上的羞愧和憂慮似乎也揭示了這一點,這位北方最年輕的大真人行了一禮,低聲道:「龍亢前輩聽說是回沖然天去了,顧大人——先時與我一同回來,有廣塬天的人下來,與他談論許久,便帶他回洞天去了——」
李周巍眼中已有冷意,道:「這是做什麼?」
姜儼搖了搖頭,躊躇一瞬,方才道:「顧真人向來是暴脾氣,和那位真人吵了一架,我就在近處,也聽了一兩句,似乎是——有人把狀告到了招瑤山上,要治龍亢前輩的罪,布燥天裡很震動。」
這位魏王抬了頭,氣得笑出聲來,道:「治罪?治什麼罪?治他將釋修打了個大敗?」
姜儼面上顯然也有難以置信的神色,只是顯得收斂許多,還未言語,聽著一聲低喚:「魏王!」
這才見著中年男子從半空落下來,一身衣袍飄飄,面容肅穆端正,只是來得匆匆忙忙,李周巍見他落足了,輕聲道:「呂真人!」
來人正是呂安!
這位呂真人似乎方才從洞天中趕來,匆忙行了一禮,嘆道:「魏王——還是我來說罷——」
他頓了頓,道:「來的是東穆天的人,說的是龍亢真人未守洞天命令,擅自與魏王聯手,二來——言稱真人有負龍亢氏血脈,欲以己身氣象助明陽的意思——」
李周巍眼中的詫異與冰冷越來越濃,呂安長長一頓,終究道:「魏王!符賀出事了!」
這句話讓姜儼面色驟然一變,流露出震驚之色,李周巍臉上的詫異這才散去了,抬眉看了呂安一眼。
符賀——
李周巍當然知道他!
此人乃是東穆天派出,曾經在轂郡與龐異爭執不休,差點讓兩方爆發大戰,而後被龍亢餚關押在布燥天之中。
呂安嘆道:「龍亢真人久久不放他,據說——在布燥天中怒極攻心——打傷了好幾個護法,于山前自戕,火光沖天,這訊息傳到東穆天,那位首徒帶著符檀菅等人入了招瑤山,把人通通驚動了——」
李周巍的神色波動了一瞬,姜儼則有些複雜,低聲道:「夠狠——」
姜儼心中是明白的,符檀管百般討好那位首徒,無非為了自己的道途,而從這個角度看來,符賀顯然是為了父親的成就,甘願隕落了——
此人堅決至此,連呂安都無話可說,默默點頭,道:「所幸,姚大人反應極快,外出時——順勢就將他接走了,一路到了衝然天中,東穆的那群人尋不到他,先把顧真人請去了。
李周巍低聲道:「可有大礙?」
呂安與姜儼對視一眼,終究是這位呂真人開了口,道:「再怎麼樣,龍亢真人都是仙裔,不會有大事——可其他的——就很難說了。」
顯然,能逼迫龍亢餚到衝然天中避禍,東穆天的報復非同小可,這兩位真人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再出洞天,落到李周巍眼前,便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龍亢餚。顧攸,大機率是——用不上了。」
李周巍本就沒指望過龍亢餚能替他守備中原,只是寄託了幾分希望在顧攸身上,希望能透過局勢的轉圜,將這位客卿留在紅塵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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