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蘇容澤那句反問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季宴禮的心口上,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書房裡是死一般的寂靜,是啊,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愛上舒星若的呢?
記憶的潮水瞬間決堤,洶湧而來。
他想起了發現何欣蓄意欺騙自己時,那種信仰崩塌的震怒與荒謬;但他不敢相信自己愛了近十年的女人竟然是這樣的人。
接著想起了舒星若決絕地提出離婚,直接將離婚協議交給劉管家,連他們的結婚戒指都賣了。
他曾以為那是解脫,可當整個屋子都空下來,再也聞不到她身上清雅的香氣,再也看不到她坐在沙發上安靜看書的身影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籠罩了他。
他不記得具體的節點了,只記得失去舒星若讓他痛徹心扉。
那種痛,像是從身體裡活生生剝離掉一部分,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夜夜從空無一人的大床上驚醒,習慣性地伸出手臂,卻只撈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原來,不知不覺中,那個他曾經厭惡、鄙夷、處處提防的女人,早已在他心上刻下了如此深刻的烙印。
也許,感情真的可以培養。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微光,照進他混亂晦暗的思緒裡,讓他感到一陣陌生的戰慄。
蘇容澤看著他灰敗的面色和劇烈變化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沒有乘勝追擊的快感,反而生出一絲複雜的憐憫。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若若跟你斷崖式的離婚,更接受不了她這麼快就選擇了我。”蘇容澤的語氣平靜而篤定,像一個外科醫生,精準地剖析著病灶,“但已時過境遷,你們的過去已經結束了,你也走入了新的婚姻。季宴禮,往前看吧。否則你這輩子都會活在悔恨之中,永遠得不到幸福。人錯過一次,難道還要再錯第二次嗎?”
季宴禮嘴唇微微顫動,想反駁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裡乾澀得發不出一個音節。是啊,第二次他已經娶了周晚棠,那個他同樣不愛的女人。難道他要重蹈覆轍,把這一段婚姻也經營成一片廢墟嗎?
他不出聲,頹然地靠進座椅裡,周身散發著濃重的挫敗感。
蘇容澤知道,自己該說的已經說完,再多也無用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襬,邁開長腿下樓了。
樓下客廳裡,劉管家帶領傭人們正在有條不紊的打掃戰場。
周晚棠坐在唯一還算完好的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舒星若給的盒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
在舒星若的勸解下,她激動的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只是眼眶依舊泛紅。
見到蘇容澤下來,舒星若也準備告辭。
臨走時,她握住周晚棠冰涼的手,輕聲叮囑道:“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既然你選了他,就試著遷就一些。男人有時候就像孩子,需要哄。等他愛上你了,離不開你了,到時候你再狠狠的收拾他,把現在受的氣全出了。現在硬碰硬,碎的只能是你們的感情。”
周晚棠聽著這番話,怔怔地看著舒星若,忽然破涕為笑,用力地點了點頭:“星若,你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比我想象中好一萬倍。以前我總聽別人說你心機深沉,現在我才知道,他們都是嫉妒你。怪不得蘇容澤那麼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