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這句話讓他瞬間膽寒。
是的,因果報應,天理昭彰,有時候並不會直接應驗在作惡者本人身上,而是會牽連子孫後代。
他自己如何下場都無所謂,反正他老了,現在又是一副苟延殘喘的破身體。
但他不想,舒星若和她的孩子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閃失。
那是舒月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念想。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捉住了他,比上次在死亡邊緣徘徊時更加強烈。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客廳裡焦躁地來回踱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立刻、馬上!
他抓起手機,用顫抖的手指回信:【你放心,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做善事。】
關掉手機,姜學名腦中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閃過,最終匯聚成一個清晰的目標——行止堂,舒延兆。
他踉蹌地衝向玄關,胡亂套上外套和鞋子,甚至沒顧得上整理凌亂的衣領,便讓司機開車出去。
行止堂作為中醫界的良心,即便在年關將至的時刻,依舊門庭若市。
濃郁的草藥香瀰漫在空氣中,夾雜著一絲艾灸的煙火氣,候診大廳裡坐滿了人,或愁容滿面,或焦急等待,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
今天是行止堂年前最後一天開診,之後就要從年三十休息到年初六。
姜學名趕到時,大廳裡已經水洩不通。
他那張因為縱情聲色和近期傷病而顯得蒼白浮腫的臉,在人群中有些突兀。
前臺護士看到他,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公事公辦地遞給他一個號碼牌:“排隊等著吧。”
沒有特權,沒有優待。在這裡,無論你是富商巨賈還是販夫走卒,在病痛面前,一律平等。
姜學名捏著號碼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廳裡的叫號聲此起彼伏,人們進進出出。
從上午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午飯都沒顧上吃,腹中空空,心也空空。當廣播裡終於叫到他的號碼時,他幾乎是彈跳起來的,雙腿因為久坐而有些麻木。
他推開舒延兆的診室門,舒延兆正低頭處理叫號系統,看到姜學名的名字,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姜學名走了進去,站在辦公桌前,神色有些木然,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舒延兆抬起眼眸,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怎麼了,上次救若若的後遺症太嚴重?坐下,我給你號脈吧。”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那份疏離感卻像無形的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