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宋知微站在那好一會兒，垂眼望著黑色西裝面料，裁剪精細，袖口是朵黃金攥成的芍藥花。
客廳很安靜，拉起的窗簾外，黑夜寂謐，連臥室也沒有聲音，跟昨日過往沒什麼差別，好像剛才一場夢。
可由她撿起放在沙發上的西裝，清晰明白的宣告，這不是夢。
他奪門而入，像強盜一樣闖進來......
宋知微緩慢抬眼，虛晃的眼神逐漸聚焦，去看臥室沒有關上的門。
她抬起僵硬的四肢，朝那個方向走過去，明明距離不遠，就幾步的路程，像是走了很久。
聽話躺在床上的男人，一直看著門邊，直到心心念唸的人出現在那。
祁鬱緊緊盯著宋知微，漆黑的眼瞳倏然亮起來，像是出現一道光，照在他眼裡。
他想站起來，去抱門邊站著的人，可一看她的眼睛，就動不了了，像是奪去了靈魂一樣。
宋知微覺得腳下分外沉重，像是沾了鉛。
她用盡力氣，拖著僵硬的身體走過去，大腦一片空白，紅腫的唇瓣微微張合，想開口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竟然沒了話語。
祁鬱看到她眼角滑下來淚水，一滴滴接連落下來。
他抬手，想去接住，指尖碰在溫熱細嫩的肌膚，感受到水珠滾燙的熱意，便動不了了，維持拭淚的動作，看著她。
宋知微從進門就一直看著他，沒移開過，即便噴湧而出的淚水浸滿她的眼睛，模糊了視線，眼前人變成一團暈染的映象。
她肩在輕輕顫抖，指甲死死扣在手心，無聲哭泣，咬住唇，想嚥下咽喉處的哽咽，不要發出哭聲。
五年，她等了五年，依照兩人的約定。
宋知微肉眼可見顫抖的手，慢慢抬起來，去觸碰面前人的臉。
最後記憶裡，他跌入血泊，這張臉，沾滿了血，那時的她觸碰不到，只能短距離的看著，鼻尖聞到血腥氣，像是灑在她臉上。
指尖從額頭，眼睛，鼻樑，再到薄唇，是溫熱的，柔軟的，是活的。
她重新摸上狹長的眼尾，這回沒再閉上了，沒再像倒在血泊裡，慢慢閉上眼。
祁鬱配合仰起臉，像是回應，讓她一遍遍摸過去。
宋知微另一隻手撐在床上，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將祁鬱圈在身下，手指還放在那張俊美的近乎妖異的臉上。
五年過去，完全長開，他更加好看，不像真人。
“你回來了嗎？”
“你回來......找我了嗎？”
眼淚不知第幾次滑下，一遍遍洗刷瞳仁，愈加清澈，明亮，像是不敢相信般緊緊盯著他，生怕是假的，又怕下一秒消失掉了，一如一夜夜驚夢。
她在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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