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眸光微凝,隨即輕聲道:“晚輩明白,此行只以本心為引,不借勢、不攀附、不辱君名。”
龍槍帝君頷首,目光如淵,靜默三息後忽而一笑:“如此甚好,你先去‘甲字初三’等候,片刻後便有人將傳承給你送至。我還有些事需和丹陽商議,你且去吧。祝你一路順遂。”
墨辛童再拜,轉身離去。當再次回到‘甲字初三’,墨辛童在和玄火爐簡單地交流幾句後,便拿出一枚玉簡,指尖輕撫其上紋路,神識悄然沉入——五轉丹道的傳承如洪流奔湧,僅僅片刻,神魂便退出了玉簡,喃喃道:“果然博大精深,知識之磅礴遠超我此前所見任何典籍,而且其中不少藥材我不但沒見過,就連聽都沒聽過,看來先得放一放,不然一個不小心沉浸在其中,就誤了啟程時辰。”他收起玉簡,再次拿出了甄真所贈的丹道傳承,不過這次他沒有全部讀取,且只讀取了關於四轉丹道的部分。他剛突破法則境,雖然也煉製過四轉丹藥,但那不過是照著丹方依葫蘆畫瓢,自身缺乏對四轉丹道體系的完整認知。
然而隨著對四轉丹道傳承的閱讀,墨辛童對丹道的知識也越發清晰起來,尤其是之前觀看五轉傳承時不認識的藥材,在四轉傳承中竟有數種赫然在列,且附有詳盡的生長環境、藥性演化與煉化禁忌。
就在墨辛童看得入神之際,敲門之聲輕輕響起,他當即便收回神魂,緩緩起身開啟房門,只見一名青衣執事躬身而立,手中託著一枚儲物戒,恭敬道:“奉帝君之命,將一至四轉的煉器、陣法傳承玉簡悉數奉上,另有兩枚四轉煉器師、四轉陣法師的感悟玉簡。”
墨辛童接過玉簡正欲開口之際,青衣執事卻已悄然退去,門扉輕掩如初。
墨辛童無奈地笑了笑,隨即在原地思索片刻後,輕聲道:“帝君之恩重如山嶽,他日必會重返蒼勁星,報答帝君。”話落,他便朝著丹坊外走去。
而就在他離開之時,‘甲字初一’內的張丹陽對著龍槍帝君輕聲道:“帝君,墨辛童這種天賦,你為何不直接收為親傳弟子?有他在側,何愁蒼天莽一族不滅?”
龍槍帝君輕笑著搖了搖頭,回答道:“丹陽,你的天賦如何?”
張丹陽聞言一怔,隨即答:“晚輩雖比不上墨辛童,但亦自認不弱於同輩。”
龍槍帝君輕笑道:“據我所知,你在中心區域也歷練了不少年頭,其間也有不少勢力向你丟擲過橄欖枝,可你為何始終未應?”
張丹陽神色微凝,隨即苦笑道:“是我不願囿於一方,更願以己身丈量天地之廣,證道於萬界紛紜之間。”
龍槍帝君淡然道:“這便是答案。但凡有天賦的人,皆有其道途所向,再說了墨辛童的天賦,別說是你不如,就算是我也難與他比肩,這種天之驕子,哪怕我身為帝君境也絕不敢以師徒之名束縛其心性,你沒見我一直都在放低姿態、以禮相待嗎?我雖不修因果之道,但深知因果如刃,稍有不慎便反傷己身,我之前強行將其留在丹坊千年,已屬逆勢而為,若非甄真提醒及時,恐怕我未來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如今就算他離去了,只要他不夭折,未來的蒼勁星必因他而輝煌,而我也可能受他恩澤,從而跨過帝君之境。”
張丹陽聽後,滿臉震驚,片刻後才驚呼道:“他是氣運之子?亦或者是大道之子?”
龍槍帝君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丹室屏障望向蒼穹深處,緩緩道:“我也不敢斷言,但他確實比我接觸過的氣運之子更加不可思議,你可知道,他和你一般並非丹道專修者,而是身兼刀道、鬥戰之道、死亡之道,最神奇的是,他竟然四道同破法則境,其中更恐怖的是,他的刀道、死亡之道皆已孕育道胎!而且他的身上還有煉器、陣法的道基,這相當於他同時修行七條大道,而且這七條大道都不是簡單的大道,每一種都是足以令諸天震顫的頂尖大道。此等天賦,你在中心區域可曾見過?”
張丹陽喉頭滾動,半晌才顫聲低語:“七道同修……法則境初期便道胎已孕……這已非天驕可喻,亦超出了我的認識,怪不得在他身上我沒感受到氣運之子的鋒芒,原來是道胎已孕——達到了鋒芒內斂,大道歸藏!好一個恐怖的小子。”
龍槍帝君收回目光,看著張丹陽,打趣道:“你小子智商還是差了一點啊,你看看別人甄真,在得知墨辛童突破法則境,轉身便將自身的丹道傳承贈送了出去,而且還不求任何回報,便主動遠離他,就這一點,你這一輩子便難以企及!別看你現在雖強於甄真,但甄真的未來必遠超於你。”
張丹陽默然良久,終是嘆道:“算了,各自有各自的緣法,強求不得。我既然沒有贈送傳承的想法,那便說明我和他的道緣並不深。”說到此處,他嘴角微微上揚,旋即輕笑道:“不過,我只要長期待在帝君身旁,未來他若回蒼勁星,嘿嘿,到時候厚著臉皮打著帝君的旗幟,總能蹭上一杯茶、討幾句指點,也算沾些大道餘暉,哈哈。”
張丹陽的這番無恥之言,讓龍槍帝君都不由一怔,隨即輕笑道:“不錯,醒悟得挺快,倒也深得‘君子借勢而不失其正之妙’。你若真能守心如初、借勢不墮,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大道之路。”
就在龍槍帝君和張丹陽交流之時,墨辛童已經飛出了蒼勁星,轉身對著蒼勁星深深一揖,轉而飛向浩瀚星海。他衣袂翻飛間,目光不斷打量視線中的每一顆大型星辰,暗自思索下一戰的目標。然而飛行數日後,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當即低語道:“我雖已破入法則境,速度提升了不少,但是我身上的無垢丹息還是太過濃烈,極易被高階修士感知,從而帶來麻煩,當下應該先尋一處隱秘之地閉關一段時間,將無垢丹息徹底煉化入體,使之與自身大道氣息渾然一體。”
隨著視野不斷掠過漫天星辰,一顆顆排除後,他赫然發現,核心區的星球竟無一適合的。這些星球最差的也如浮游星一般,而就連浮游星這種核心區邊緣的星球都有數位不朽境坐鎮,可想而知這片區域的星球必有更為強大的修士坐鎮。隨即他緩緩降低速度,思索著最佳去處。
數息過後,他不由嘆息道:“算了,還是在路途儘量將無垢丹息煉化,如今想要找個星球閉關,不被大能關注是不太可能了,若真要說最佳地點,那也只有返回蒼勁星了。如今既然已經離開,再回去反倒是顯得心志不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