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風在做完一切後,便看向木靈兒,沉聲道:“可以開始了。”
木靈兒聞言,不再遲疑。當即便將指尖的木之道法則注入地面,接著便圍著陣法護罩外側遊走了起來,指尖的翠綠光芒如靈蛇般探入地底,每一次觸碰都激起細微的法則漣漪。
在柳長風等人破陣之時,陣內的刀雲天也不由皺眉道:“這柳長風平常都是以劍道示人,沒想到還精通陣法之道。在‘逆法隔絕陣’陣盤的加持下,這‘玄武平天陣’被破,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看來這次我們荒古刀宗要在此地隕落不少弟子了。”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接著道:“諸位師弟,眼下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玄武平天陣’被破只是時間問題,接下來我徵求你們的意見,是死戰到底,還是另尋生路?若死戰到底,那我回到宗門定會上報宗門,讓你們的家人得到最豐厚的撫卹與最高的榮耀。若選擇生路,那便需放下兵刃,委曲求存,以待日後捲土重來。只是若經此一事,爾等刀道之路也算就此斷了。未來再無寸進的可能,甚至會被打上‘降者’的烙印,終生受盡同門冷眼與世人唾棄。我刀雲天雖然冷漠,卻絕非無情之輩。你們的生死,皆由爾等自決。”話音落下,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片刻後,有一道聲音在陣中緩緩響起:“少宗主,我願意死戰,若刀道斷了,那未來等待我的也不過是虛度光陰而已,若我的死能為家人帶來榮耀與修行資源,那便死得其所。”
隨著這道聲音的出現,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死戰,只是依舊有部分人選擇了生路。
因為其中一道聲音說得極其平靜:“我選生路。刀斷了,人還在;只要活著,就有重鑄刀心的可能。我們在此地雖然有一百三十二位師兄弟,但窺天境巔峰的師兄不過三人,其餘皆是中期與初期的師弟,而外面的十人皆是窺天境巔峰,而且都是有名之士,他們每一個人的實力都不下於少宗主,我面對一個少宗主都沒有一絲僥倖的心理,更別說是面對十個少宗主了,這等懸殊之下,若有的活,誰又願做那無謂的枯骨?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過此次的事我並不會忘記,我會牢記心底,未來我若成長起來,再一一找他們清算,若沒能力,那也只能說明命該如此,怨不得旁人。”此言一齣,陣內氣氛頓時為之一凝。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弟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既有對屈辱的不甘,亦有對生存的渴望。
刀雲天沉默片刻,最終長嘆一聲,正色道:“墨辛童、阜陽俊、石彪三人或許不會對你們出手,但是柳長風等人我就不好說了,但是他們七人必會對我出手,一會兒陣法被破後,你們便直接向四方逃離,一旦脫離了戰場,第一時間朝外界飛去,出去後也不要在玄穹戰場歷練了,直接回宗門閉關煉心,待刀心重鑄之日,再行出世。記住,今日之退,非是怯懦,而是為了他日更鋒利的出鞘。而且面對七人的圍攻,我最多堅持數息,你們能否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生機,那便看你們的氣運了。”話落,他便轉頭看向劉賀,沉聲道:“劉賀師弟,你儘量走在最後,若柳長風等人有人去追擊其他弟子,你為他們抵達片刻,必要時刻可自爆肉身,回去後我會親自向宗門申請塑身丹,至於你的神魂之軀,你也放心,張輝師弟會負責接引,並保護你安全回到宗門。”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另一位光頭壯漢,沉聲道:“張輝師弟,其他弟子的安全你不用插手,你只負責劉賀師弟的神魂,務必將其安然送回宗門。”說完,他便祭出一柄斷刀拋向張輝,沉聲道:“此乃我母親賜我的保命之物,它屬於一次性消耗品,若遇危急時刻,可用神魂之力引動其中殘存的刀魂,它能釋放出一擊堪比不朽境巔峰的恐怖威能,足以震懾群敵,為你爭取一線生機。若憑藉此物你與劉賀師弟仍無法脫身,那也只能說明天意如此,望你們莫要回頭,各自珍重。”
張輝雙手接過斷刀,指尖微顫,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股蒼涼而霸道的刀意,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將斷刀貼身收好。劉賀亦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周圍面色慘白的同門,最終定格在刀雲天那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背影上。他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點頭。
刀雲天見大家情緒低落,當即再次開口道:“莫要再做無謂的悲慼。我們修刀之人講究寧折不彎,但更需懂得藏鋒於鞘。真正的強者,並非從不低頭,而是懂得在絕境中蟄伏,此次雖是危機,但若能熬過此劫,便是對心性的極致磨礪。待他日刀心重鑄,今日之恥,必化作你們手中最鋒利的刃。未來我會找機會帶著你們找回今日之債,讓他們知道荒古刀宗可不是那麼好折辱的。待會我會根據柳長風他們的破陣進度撤去‘玄武平天陣’,同時我會第一時間殺向木靈兒,爭取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為你們爭取一絲逃離時機。現在你們先調整下心態,陣法也不用提供法則之力了,讓它自行運轉,你們全力恢復即可。”
眾人聞言,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悲憤與不甘,迅速盤膝而坐。隨著法則之力的撤去,陣法屏障也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黯淡。
外界,柳長風注意力全在釋放木之道法則的木靈兒身上,但依舊察覺一閃而逝的微弱波動,他抬頭看了看位於‘玄武平天陣’上方的陣盤,發現那些朝陣盤匯聚的游離法則中多了一些陣道法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即朗聲道:“此陣已顯頹勢,想來應該是‘逆法隔絕陣’影響了陣法的運轉,木靈兒可加快速度,爭取在最短時間內將下方所有的陣法節點盡數查出。”
不同於柳長風的判斷,另一邊的墨辛童在陣法波動之時,心中便暗道:“這刀雲天在搞什麼?這波動並非外界干擾,倒像是陣內之人主動撤去了部分法則支撐。”想到這裡,他思索片刻後,便在魂海中幻化神魂虛影,開始推演起刀雲天此舉背後的深意。
就在他推演之時,阜陽俊的傳音便在其魂海中響起:“墨兄,我們真就這麼看著,若任由柳長風他們七人聯手對付荒古刀宗,恐會打破平衡,這會不會影響你之後的傳承開發?他們七人若真將荒古刀宗逼入絕境,刀雲天定不會死拼,倒是刀雲天離去後,他們怕是會將刀鋒指向我們。”
墨辛童聞言,一邊繼續推演刀雲天的深意,一邊傳音回覆道:“稍安勿躁。不朽境的機緣,我也並非非要不可,若之後柳長風將刀鋒指向我們,那我們放棄便是,但我墨辛童也不是吃虧的主,他只要敢,我墨辛童不介意將他們七人拉入我的必死名單之中,未來只要有機會,我必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況且,刀雲天此時在做小動作,柳長風等人並未發現,之後還要看陣法被破後的形勢,若他們雙方聯合,我們直接退走便是,絕不在此做無謂的犧牲。一會兒你隨時將心神放在傳送戒上,同時給石彪通個氣,我之後會進入戰神狀態,一旦發現形勢不對,我會第一時間瞬移離開,你只要發現空間法則有異動,便立刻啟動傳送戒,鎖定我的位置。未來我們再慢慢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