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陽俊聞言,當即便露出了苦澀之色,無奈地傳音道:“毀滅之道我一直都在參悟,但是毀滅之道的參悟實在是太難了,哪怕我之前有些經驗,還領悟了毀滅靈韻,但是在參悟你的《滅道》之時,我才發現我過往參悟的簡直就是皮毛。那《滅道》中蘊含的毀滅真意,浩瀚如海,深不可測,與我之前所悟截然不同。而且我還在功法中看到了很多大道氣息,若我完全按照功法修行,也需要極長的時間去積累,我曾經推算過,想要將毀滅之道修至窺天境所花費的時間,沒有數萬年,簡直是痴人說夢。”
墨辛童聞言,心中一動,當即傳音詢問道:“不應該啊,我當初自創《滅道》之時,也進行過推演,即便資質平庸者,只要道心堅定,萬載之內也足以窺得門徑。而阜兄的天賦可不低,應該在數千年之內便能有所成就。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阜陽俊眉頭微皺,傳音道:“不知道,只是你傳的《滅道》與我過往修行的功法都有本質上的差異,其中的大道至理,往往返璞歸真。很多看似簡單的文字,我卻能參悟出無數種截然不同的意境,這讓我在抉擇時陷入了兩難,不知該遵循哪一條路徑,反而讓我心神有些渙散,進展緩慢。”
墨辛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傳音笑道:“原來如此。這應該是本源的問題,《滅道》是我藉助道器‘白虎斬陌刀’的毀滅本源所創,其中蘊含的毀滅真意,確實難以捕捉,初時我遭遇的境況和你相差無幾,但在直面毀滅本源之時,我才參透了其中的真意。當初我將其融入功法後,就是為了讓後來修行者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毀滅之路,而非單純模仿我的軌跡。沒想到在這個節點上卻把阜兄難住了。既然如此,那你便修行神魂之道吧,《鍛魂訣》融合你外系的功法,因此並無這個問題,你只要跟著功法修行,應該能在千年左右將其修至窺天境巔峰,只是這功法有其他星系的傳承氣息在內,未來難以在混沌星系登頂神魂之道,未來待我參悟神魂之道的本源,再重著功法。屆時我們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阜陽俊聞言,心中稍安,隨即傳音道:“既如此,那我便先專修《鍛魂訣》,爭取在離開之前,將神魂之道突破至窺天境。只是我深入參悟,護法一事?”
墨辛童傳音回道:“你放心便是,我如今已經到了尾端,完全可以將大部分心神用在護法之上。”話落,不待阜陽俊反應,他便緩緩將神魂法則之力迅速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朝著四周擴散而去,僅僅數息,墨辛童的神魂法則便已籠罩方圓數百里。光幕流轉間,虛空微微震顫,任何一絲細微的風吹草動皆被敏銳捕捉。在這絕對靜謐的守護之下,阜陽俊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緩緩閉目,心神沉入識海深處,開始了對《鍛魂訣》的初次觸碰。
而另一邊,還在調整狀態的江施韻三人,也察覺到了神魂法則的波動,當即睜眼望去,只見那青色光幕如漣漪般盪漾開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三人不由相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江施韻當即輕聲道:“這是窺天境巔峰的神魂法則,對我們沒有惡意,大家先收回心神,好好調整狀態,該幹嘛幹嘛。”話落,她當即閉目調整了起來。不過心底還是瘋狂震動,不由暗忖道:“恐怖,怪不得阜陽俊師兄對他如此敬重。身為煉體宗的師兄,神魂之道竟也修至如此境界,而且在剛來到此地之時,我可是在他身邊看到了刀道法則的活躍,體、神、刀三系同修,按照宗門功法優先修行的邏輯來推斷,再加上此地的刀道傳承之地來推斷,他絕對三道都達到了窺天境巔峰。如此人物,我在宗門卻從未聽說過。怪不得師父在我離宗歷練時,一再囑咐我不要得罪煉體宗的弟子。有這種妖孽存在,煉體宗的底蘊恐怕遠超我等想象。如此看來,他應該才是煉體宗真正隱藏的底牌,而煉體宗對外的窺天境大師兄巫蠻怕是煉體宗丟出來的擋箭牌罷了。接下來,行事需更加謹慎。此人從未在中心區現身,更是沒有他的一絲資訊,若不經意間得罪了他,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隨著此地的六人都在各自選定的位置盤坐修行,這片天地彷彿陷入了某種深沉的呼吸之中。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不過那兩尊傀儡彷彿是知道此地有人,即將挑戰它們一般,它們並未回到石碑之中,而是手持長刀,一左一右的站立在石碑之前。它們靜默佇立,宛如兩尊亙古存在的雕塑,周身沒有一絲氣息洩露,卻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彷彿只要稍有異動,便會引來雷霆萬鈞的斬擊。
這詭異的靜謐,終於在兩個時辰後被打破,孫州陽在將狀態恢復後,緩緩睜開雙眼,本欲和江施韻交流幾句,卻見對方依舊雙目緊閉,他當即便手持長劍朝兩尊傀儡走去。
有了一次戰鬥的經驗,孫州陽此次堅持的時長增加了兩息,達到了九息,這個時間雖然極短,但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進步。哪怕他被擊飛出站圈,口吐鮮血,他的眼中依舊是難掩的興奮與狂熱。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兩尊沉默的傀儡,彷彿看到的不是致命的威脅,而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心底更是想再來一次,不過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朝著江施韻、方子虛走去。
就在他回到原地後,方子虛也睜開了雙眼,二人相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言語。孫州陽坐下,他起身朝著兩尊傀儡走去。
方子虛在阜陽俊的點撥後,此次的戰鬥時長同孫州陽一般,也提升了兩息,只是第一次他便憑藉四件武器堅持了十息,如今更是達到了十二息。不過從他操作武器的流暢度來看,雖然少了一絲流暢度,卻多了一分沉穩,特別是在最後幾息操控幽藍光盾抵擋刀鋒時,明顯比之前更加從容。
當方子虛退回原位時,氣息雖有些紊亂,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清亮。他盤坐後,看了看墨辛童三人方向。見三人並未有人起身去淬鍊大道,心中雖有疑惑,但並未多言,只是繼續盤坐調息。
半日後,孫州陽再次睜眼,見那兩尊傀儡依舊如雕塑般佇立,而墨辛童三人卻沒有任何動作。他當即便起身朝著傀儡走去,只是在前行了兩步後,他便停下了腳步,對著墨辛童三人抱拳一禮,起身後,他才繼續朝著傀儡走去。
傳承之地的傀儡試煉,在五十年間,完全成了孫州陽與方子虛二人的修煉場,墨辛童三人始終如老僧入定般紋絲不動。而江施韻則是在二十年前,周身的風之法則便緩緩從其體內溢位,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在她周身盤旋繚繞,最後更是將其包裹在其中,宛如一枚即將破繭的青色巨卵,將她的嬌軀徹底隔絕於外界。








